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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父亲一再追问傅雨辰的明细,并再三言明早恋的危害。
叶润秋自然明白父亲的担心,一再重申与他只是同学关系。
在父亲半信半疑中总算到了家,叶润秋生怕再被母亲逼问,一入门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晚饭时,叶妈还是问了她,“那位傅同学和你很熟吗?”
叶润秋深知母亲的手段,她可是一个连送铅笔都会找上家门的存在!
叶润秋真怕母亲再生事端,忙与他划清界线,并再三阐明两人是纯洁不能再纯洁的同学关系。
兴许是她表现得过于镇定,母亲这一回竟信以为真,但母亲还是再三告诫她要“心无旁骛,好好学习”。
叶润秋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但临睡前,母亲又来找了她。
母亲告诉她,不要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就像她和父亲。
为了给叶润秋灌输这种思想,母亲举了她发小的事情,是陈阿姨,当年费尽心思嫁给了一个富商,明面上光鲜,但背地里却受到非人的虐待,原以为忍忍就过了,哪知道那男人又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一入豪门深似海,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叶润秋自然清楚这一点,可是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傅雨辰只是同学,还是那种并不是很熟络的非同班同学,充其量就是认识吧?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哪还能牵扯这么多。
母亲离开后,叶润秋独自一人对着邀请函发呆,看着上面标注的富人区,她突然想到陈阿姨,想到其蓬头垢面地对她说:“孩子,千万别学阿姨,平凡是福!”
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陈阿姨嫁给富商是真,受到非人的虐待却是母亲杜撰的……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睡下了,但叶润秋却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来到了浔阳江畔,独坐一船,独守一江。
眼下正逢立秋,金风浮荡两岸的枫叶芦花瑟瑟而抖,连带着一江秋水也泛起了阵阵忧愁。
月似乎是无心的,半残着月牙遥挂天际,那寂寥的残影伴随咕咕流逝的江水无益闲悠,倒平添了几分凄楚。
叶润秋叹了一口气,半扶着琵琶,轻轻拨弄琴弦,唱起了那首悲彻心扉的《离歌》。
这曲子哀怨凄婉,曲动惊山鸟,弦起泣江河。
无尽的哀思,无尽忧愁,一如这清脆的鸣响,在无尽的夜独自愁断了肠。
叶润秋想,这曲子是有些忧伤的,但不尽的闺怨,不尽的离愁又有谁懂,又有谁知,也许真该一把琵琶,独对浔阳江水,让心情混杂着不尽的悲歌,在这个秋、这个夜、这个让人心伤的时候,独自唱响那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
于是,指尖舞动,一江悲情,瑟瑟秋风怎敌那一世荒唐、满目心酸。
似乎这声感染了离人,似乎这音感伤了旧事,一路行人、两岸游客莫不顿首驻足,倾听这乱世伤神的弥音。
“作曲者谁!?”一声喝问惊扰了一时曼妙,琴声戛然而止。
叶润秋寻声望去,茫茫江面之上,一叶扁舟正翩然而来,船头几个人影攒动,许是赏月的看官。
待船游近,却是一船游江的官家,为首者一记青衫,自称江州司马,不是旁人,正是那“惟歌生民病,愿闻天子知”的香山居士白居易。
叶润秋早闻乐天盛名,却不知其容貌几何,随即素纱遮面,往前说上一句,“大人早年凭一首《长恨歌》名动天下,小女子对大人垂暮已久。”
她微微作揖,继续说道:“小女子昨日无事,正巧将大作拜读了一回,兴许是念的浅了,就不知‘秋雨梧桐叶落时’上一句为何?”
“早年拙作不足挂齿。”来人微微颔首,略略捋弄胡须,笑说:“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虽说这景不免悲了些,可这情却甚是应景。”
叶润秋点点头,从来人气度谈吐以及诗文应和来看,他确是白乐天无疑,她连忙俯首作揖,“白大人在上,小女子这厢有礼。”
白居易忙将她扶起,笑说:“姑娘何须大礼,今夜没有大人,有的只是天涯沦落之人,然则你我素昧平生,但相逢又何问相识。”
“就依大人。”叶润秋站起身来,笑说:“今夜既是无分别差,不如让小女子献上一曲,也为诸位大人把酒助兴。”
“正有此意。”
白居易话毕,一行人重起酒宴,三杯小酒,几盘小碟,不为相识,只为这份相逢。
叶润秋坐罢,素指一弹,满座俱惊。
此曲可为天籁,此声人间难闻。
弦弦凄楚暗含今时悲切,声声断肠似诉平生愁思。
这般落寞一如此时的月,一如此刻的心。
曲罢,东船西舫悄无声息,唯见一轮残月遥挂江心。
江州司马似悟此间曼妙,泪湿衣襟,良久恍然道:“姑娘何故如此神伤?”
她拭去眼角残泪,忙道:“商人重利轻别离,前夜浮梁买茶去!”
都说戏子薄情,奈何商人负心薄幸?这此间的无奈与凄苦就如一江东去的秋水,流去了也就罢了。
她随口一句课文背出,嘴中却时时念叨着,“奸商傅雨辰!傅雨辰奸商!”
众人相视一眼,满座皆不知傅雨辰为何方神圣。
还是江州司马忍不住问了声,“傅雨辰为谁?”
“便是本少!”却在此刻,一声惊喝自江畔传来。
众人寻声而望,只见远岸有一少年正临江而立,他脚踏风火轮,手持双节棍,头上顶着一凤翅紫金冠,煞是威风。
叶润秋最是知道,江堤上遥立的那道身影不是旁人,却是她的夫君傅雨辰,“大胆贼人,竟敢调戏我家夫人,看我不将尔等打个皮开肉绽,再丢进江中喂了大鱼!”
叶润秋隔江呼喊:“夫君休怒!夫君休怒!”
可傅雨辰却不理会,只顾在那叫骂:“你这女人背着我幽会情郎,我定一纸休书废了你,再把你浸了猪笼!”
“夫君冤枉!”
莫要把奴家浸猪笼,莫要把奴家浸猪笼!
一阵叫喊中,叶润秋从梦中惊醒,始才发觉是个梦,还是个噩梦!
她坐起身来,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又下了床,喝了几口热茶,但心里依旧烦躁异常,心情也难以平静。
既因为梦中的恐惧,又因为梦中出现的傅雨辰。
放下茶杯,她缓缓走到窗前,兀自对着夜空发呆,今夜无星,仅有一枚残月遥挂西山,这景致倒与梦中有几分相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她近日背书过于用心,以至于穿越进了《琵琶行》。
唯独的遗憾便是,她不曾问了江州司马,杨玉环究竟是死于马嵬驿,还是被人找了替身?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爱长恨歌,尤胜琵琶行!
第 9 章
冬日的阳光最是温暖,沐浴在阳光下,总有种拥抱春天的感觉。
寒假第一个周末,叶润秋约上程程和小胖去傅雨辰家过生日,这是她的允诺,也是补偿。
她拿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压岁钱为傅雨辰买了一身帅气的休闲西装,他爱穿西装这点,她是知道的。
而为了挑这套衣服,她和程程在城里逛了一整天,最终在售货员极不耐烦的目光下,她们挑中了这套宝蓝色的“名牌”。
有关他的尺码,还多赖于程程的手段,毕竟学校里有太多傅雨辰的小迷妹,也有太多为了博女生一笑出卖他信息的“好”兄弟,比如傅雨辰的铁哥们孟凯,傅雨辰九成以上的秘辛都是出于他手。
照孟凯的话讲,“朋友是拿来挣钱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偶尔卖一次,无伤大雅。”
坐上公交车,程程对此行充满了期待,而小胖则坐在角落静静听她们絮叨。
如果说朴实是小胖的优点,那么懂得聆听就是其与生俱来的优势。
而后者也最是讨叶润秋喜欢的,毕竟程程已经够活泼了,再多一个活宝,她这个小心脏真怕负担不起。
在这次派对前的商讨中,程程提的最多的就是校花何书琪,并再三言明不要和她有直接接触。
而叶润秋最担心的也同样是何书琪,毕竟之前的传闻已经让她不胜其烦,想必何书琪也是早有耳闻的。
她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何书琪,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话讲明才是最好的,她不希望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与校花发生不愉快,何况今天还是傅雨辰的生日。
生日派对定在中午,地点就在富人区的一栋别墅。
这是叶润秋第一次进别墅区,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在好心人的指引下,他们顺利到达目的地,是一栋三层的豪宅,阳台上已经有不少热聊的男女,何书琪也赫然在列。
何书琪是那种无论放在何处都无比娇艳的存在,远远望着,众星捧月中的她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让人仰望,让人倾羡。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来了,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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