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4/5)

    木然的心如同从激流勇进的最高处滑下时一样急速下坠,身周的空气温度像是降到了冰点,冻得他瑟瑟发抖。他机械的将丝袜举在鼻尖下,精液的腥味再次刺鼻而入。

    木然的头晕晕的,双腿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贴着墙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因自己自卑而起的冲突,竟能毁掉易涵对自己十几年的感情;更想不通,三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够让易涵抛弃自己移情别恋,甚至已经和别的男人有了苟且之事。与易涵相识相恋以来的一幕幕,像一张张幻灯片闪现在木然的脑海,然后一张张失落在黑暗里;所有的山盟海誓,一句句在他耳边回响,然后消逝无踪。他的世界,仿似瞬间崩塌。

    愤怒、痛苦同其他说不清的情绪一道,闷在木然的心口,让他快要爆炸。他想要大吼,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愤懑划过喉咙,顶在眼底,化作两行滚烫的热泪汩汩流下。

    「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你放弃我们坚守了十几年的感情吗?时间真的能如此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和我相濡以沫的易涵哪里去了?只是因为我瞎了,不能再给你物质上的幸福了?」木然圆睁双目,瞳仁似血,却依然无法看穿心中的黑暗:「男人是谁?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大学时候追求易涵的李贤?一直对易涵献殷切的同事小胡?还是易涵的上司张总?对!一定是张总那个老混蛋,我还没瞎的时候他就对易涵垂涎三尺,看她的眼光一直就色咪咪的!他有钱,能够负担易涵的开销,更能给她优渥的生活,一定是他!」木然正坐在卫生间里胡思乱想的当口,忽然从远端的卧室里传来一声微仅可闻的呻吟。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木然的耳音自失明后又伶俐了许多,这一声呻吟打在他愤怒的心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易涵!易涵!」木然睚眦欲裂,霍地起身,将手中的丝袜狠狠地掷在地上:「你竟敢把那王八蛋带回家!!刚才你一定是开门听我睡了没有,好和你的野汉子苟合!今天我……我……」木然向外两步迈回卫生间门口的防滑垫上,回手将卫生间门旁立着的拖把抓在手里,刚准备把实心的拖把杆抽出来,带着明显的压抑意味的呻吟声再一次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和呻吟声高低仿佛的嗡嗡声。木然一愣,侧耳细听,发现传来的声音只有这两种,并没有正常两人做爱时的啪啪声。

    「跳蛋?易涵是在自慰!」木然轻轻将拖把放回原处,脱下脚底的拖鞋拿在手里,悄无声的摸到易涵的房门前。由于距离的原因,屋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不但能听到呻吟和嗡嗡声,还能听到类似于机器风扇的转动声。

    「风扇?电脑!易涵在看片子自慰!」木然心有所感,继而哑然失笑:「是我多心了吧?我就知道易涵生气归生气,但是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那丝袜上的东西,肯定是在公车上,有色狼趁她不注意弄的,绝对不是她偷人。如果真的刚刚偷过人,怎么还会自己自慰?」木然的心境豁然开阔,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一转念又想到刚才自己对易涵的怀疑,心里顿时惭愧不已。正在门口默默微笑之际,屋子里的呻吟声又来了,这次明显比前几次略响,呼吸的声音似乎也都可以听到一些了。木然心结一去,色心便又活络起来,脑海里易涵那雪白的身子在床上翻转腾挪、在自己的身下婉转承欢,于是刚刚在卫生间并没有射精的下体很快就硬了起来。

    屋内易涵的激情也是压抑了很久,此时被跳蛋刺激的春情勃发,连呻吟的声音都比平时销魂许多。门外的木然谛听着屋内的九天仙乐,一只手拿着鞋,另一只手和着节奏隔着短裤套弄自己的阴茎,恍惚中,竟好似又在和易涵做爱一般。

    屋内的易涵因为怕声音外传,所以将其压得极低,可正因如此,听在木然的耳中反而成了异样的吸引。木然的动作随着屋内易涵呻吟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终于在易涵前所未有的高潮呻吟中,将自己憋了三个多月的精液释放在了自己的内裤里。

    木然强忍着重重呼吸的想法,用急促起伏的双肩和张开呼吸的嘴来化解难以抑制的声音。从刚才屋内那变调的呻吟中,他完全能够感受到易涵是多么的渴望,而这渴望是自己那天和易涵吵架后的分居直接造成的。木然决定明天再次向易涵承认错误,一定要将易涵哄好,即使下跪也在所不惜。

    木然一步步蹭着后退,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屋里的易涵。

    可没退几步刚到沙发边上,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很小的带着回响的男人的声音:「宝贝儿,舒服吗?去洗洗,早点睡吧!」木然一下子呆立当场,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当满腔的希望化作泡影,意图和好的坚定信念瞬间被击碎,他竟然不知该如何自处。听到屋里的易涵轻轻的嗯一声答应,随即便是穿鞋声,木然闪身蹲在了沙发侧边,心乱如麻。

    拖鞋声由远及近,每一下踢踏都像是踩在了木然的心尖上,往里剜着疼痛。

    他就这么蹲着听易涵进了卫生间,然后轻轻的「咦」了一声。

    木然忽然想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丝袜。他觉得易涵如果发觉自己醒着,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怪自己偷听她和奸夫的视频做爱。于是他暗暗给自己鼓劲,让自己勇敢的站起来,抢先质问易涵的不贞。可再三努力,直听到易涵清洗完毕,走回卧室去,他竟然也没能鼓足勇气站起身。

    爱情,会让世界上最坚强的人变得无比软弱。

    木然光着脚回房,彻夜无眠。

    ……「昨晚那男人是谁?」在易涵例行公事般的用三月不变的四个字将木然叫到饭桌前之后,木然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餐厅的空气一片死寂。

    木然多么希望能听到易涵对她说些什么,哪怕是狡辩,哪怕是色厉内荏的恼羞成怒。至少,那样可以证明易涵还在乎他。可是,他失望了。

    易涵默默的起身,悉悉索索的穿衣,平静的从外面关上了防盗门。

    「啊!!!」木然沉默了良久,突然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掀翻了餐桌,杯盘破碎的声音像一曲交响乐,恰到好处的演绎着木然破碎的心灵和自尊。木然疯了似的往易涵的屋子里冲过去,一路上撞得自己踉踉跄跄。可他进了屋子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没法看聊天记录,没法翻找日记一类的偷情证据,甚至想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没法做到。木然疯狂的用鼻子和手在易涵的床上乱摸乱闻,然后站在屋子的中央,笑了。

    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每天都是他像困兽般待在家里,易涵出去工作,如果那个男人来,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也许自己只是想闻闻新版小黑裙的香气,找回自己曾经拥有的幸福感罢了。

    易涵晚上回来,看到餐厅和卧室的狼藉,沉默依旧。只是吃饭的时间因为收拾而有些晚了,菜品依然是外卖,说的话依然是冰冷的「过来吃饭」。

    ……木然再也没有问过,也再也没有闹过,像是接受了这无奈的事实。易涵冷漠依旧,三句话也是依旧,没有一丝情感。木然心里明白,易涵真的是不爱自己了,不爱了自然也就不关注了,不然她不会看不出自己是准备和他们这对奸夫淫妇同归于尽,而不是无奈的接受事实。

    木然耐心的等了一天又一天,耐心的生活在充满了冷漠的螺旋里。有的晚上他睡得特别死,有的晚上却又怎么也睡不着。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会专注的听易涵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声音。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他再也没有听见任何东西。

    木然甚至怀疑自己那晚的经历并不是真实的,那只是一个恶梦。这个怀疑困扰了他很久,一直持续到他因为胃不舒服,没有喝睡前牛奶的那一天。

    ……「宝贝儿,我……你捂我嘴干什么?今天又到了给他喝安眠牛奶的日子,他这会肯定人事不知,你怕什么?看我今天怎么操的你喊救命!嘿嘿……」躺在床上的木然猛地睁开双眼,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厨房的筷子笼里有一把锋利的大水果刀。

    杨(下)鞋子和鞋子的撞击、双手和衣物的相互摩擦、掉落在地板上的钥匙、依依呜呜的口舌纠缠、急促粗重的鼻腔喘息,各种声音纷至沓来,钻进木然的耳蜗,一点点击碎他残存的些许理智。他的心情无比平静,心脏却像是要跳出腔外,身体和灵魂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一如他即将要做的事和他对易涵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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