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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奂全身心扑在醉蟹上，盯着盘子一落桌，迅速戴上手套拿起剪子，见祁亓没动静还直勾勾往边上盯。
程奂伸手过去捣了两下桌面：“少爷，干嘛呀，还真等我伺候您？”
程奂说着往旁边抬头，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吓了一大跳：“我去！”
左顾穿着饭店精致的工作服，正像模像样的给他们上菜。
昨天知道了祁亓被请去办公室的原因，照祁亓的性子现在没直接亮拳头，纯粹是因为尊重劳动中的工作者。
在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后，左顾上完菜，微笑道：“祝你们用餐愉快，如果喜欢，记得五星好评。”
说完坦然自若转身，推着餐车走开。
程奂回头，闭了闭嘴回神：“靠，这小子是在这勤工俭学？这怎么看都像是来体验生活的！要动手吗？”
祁亓盯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把手里抓的不成样的餐巾布扔开，站起来走出去：“吃你的，我去洗个手。”
左顾打开洗手间的门，察觉到有人靠近，一转头，就被后面的人一个反手推进去重重按到墙上，脸差点被怼的变形。
“同桌，有话好说，现在提倡和谐社会杜绝暴力文明你我他……”
祁亓脚一勾，砰的一声巨响把门带上，左顾的话被砸断声。
这一脚力度很大，墙壁都跟着颤了颤。如果说昨天从办公室出来祁亓顶多就是想揍一顿左顾，那经过一晚上多再猝不及防见到这人一副心安理得无事秋冬的样，祁亓不止想把左顾碎尸万段，完了还想去地府把人捞回来拼好继续弄死。
祁亓反扳着左顾的手，按的死死的，大有要把他手掰断的趋势，痛的左顾皱着眉一阵哎哎哎地叫：“同桌别冲动，真是误会。”
“真是误会你昨天还需要心虚的提前请假回去？！”
“我家里有事当然要请假了……要不，我先跟你道个歉，再不济我请你吃个饭这事就算了，你要是还这么耿耿于怀，非君子所为……”
祁亓撇了眼边上的洗手台，抽出一只手，按平水槽底部堵住出水孔的圈，打开水龙头。
极速倾泻的水流很快堆满水槽，祁亓没听左顾继续废话，单手关上水龙头。
意识到祁亓要做什么，左顾趁他伸手这空隙，用力的把自己手抽回来，被祁亓顺势就着力把他按进了水槽。
左顾挣扎着才抬起头，又被重重按进水里。
水花四溅，噼啪掉到地板，反复几次后，祁亓才后退半步松开左顾。
左顾斜靠着洗手台稳住身体，徐徐喘着气，他鞋子全湿了，裤脚湿糊糊的黏着皮肤，衣服从领口到前襟也湿了大半，颜色一块深一块浅，这套衣服，起码现在是报废了。
左顾耳朵还嗡嗡作响，侧头甩了好一会，才把耳朵进的水弄出来。站定后脑袋还有些失重般的眩晕，他把湿答答的刘海往后捋，露出饱满适中的额头，然后，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他、十八载以来、从未如此狼狈过！
而让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泰然自若地抽出纸巾擦手，活像碰到了脏东西，把手擦的仔细的不能再仔细。
虽说左顾也没想到新来的主任能把人叫去办公室，他不是故意的又确实理亏在先。所以他道歉了，还表示要请客吃饭。
祁亓不依不挠也就算了，那怕他恶言相向自己也不会怎么样，绝对一声不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但把他往水槽里按，真的就过分。
这个他实在不能忍。
左顾今天心情其实也不好，现在是真生气了。
祁亓擦完手转身要走，左顾突然上前抓着他的胳臂用力往后一拽，按着他后脑勺也往水槽里招呼。
动作太突然，祁亓始料未及，两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水槽的水离自己脸部来越近，他奋力抬起头，额上青筋深现，咬牙切齿警告左顾“再不松手，你就死定了”。
“同桌，别这么暴躁，一来就招呼人进水槽这种事呢，太过了是会遭反噬……”
祁亓脚往左顾底盘一绊，左顾话没说完，两人齐齐往后，瞬间砸到了地上。祁亓快速翻身，按着左顾对着他脸就一拳头过去。
左顾动作很快的偏开头，祁亓另一手没带停歇又挥过来，左顾抬手挡住。
“过分了啊！嫉妒我比你帅也不用这样吧，还想让我毁容，更不能忍了你知道吗……”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勾拳。
第07章 原谅我吧
祁亓就没见过在干架的赤搏挽裂之际还废话那么多的，叨叨的他耳朵烦心更烦，手上更是拳拳不留余地。
左顾再惜脸，还是被火力值爆满的祁亓拳头几次跟脸上擦过。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两人扭打成一团不分上下。
几分钟后，两人的脚同时锁住对方脖子，局势僵住动弹不得，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左顾说：“同桌，要不你先放开。”
说归说，脚上力度却不减半分。
“你先放。”祁亓压制的手脚也不甘示弱回击。
在两人僵持不下，险些就要再一次打起来时，外面传来渐进的脚步声。
左顾：“我数到三，一起放手！”
三字刚落，两人齐齐松开手，还在这么点间隙上，默契的给了对方一拳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于此同时，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开门的动作顿住，站在门口懵逼地看着他们，看了看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再回到前面两人身上。一个衣服湿答答的，歪歪扭扭露出半边腰腹，一个领口扯的半开，脖子还不可描述般的红了一片。
他视线在祁亓和左顾身上扫了一圈，表情怪异走进来，关上隔间，眼神还往他们这边斜。他的眼神让祁亓很不舒服地皱起眉，而这一切的起因，都因为边上的左顾。
祁亓压着火整理了衣服，看也没看左顾，转身走了出去。
左顾见状，跟了上去，好像刚才那一出，就跟无足轻重的小打小闹一样已随风而逝，他商量着说：“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班的同学，我现在这样回去，我们领班就算不炒我鱿鱼肯定也会扣我工资，你如果因为昨天的事还耿耿于怀，那也算变相的出气了，所以……”
祁亓冷冷扫了左顾一眼。
左顾顿了顿，闭嘴了。
事到如今，不用说话光看眼神，左顾已经能够读懂他同桌此刻的内心独白：再废话一句试试！
祁亓回去餐桌时，程奂吃的正欢：“再晚点我都消灭这一批了。”
祁亓坐下后没说什么，也没动筷子，终于察觉气氛沉默的有些不对，程奂抬眼看去，啃着蟹腿的动作一顿。然后坐直了些，上下扫了眼祁亓带回来的一身寒气，问：“你去跟左顾算账了？”
不用回答，程奂也知道，他身体前倾凑过去些，不太确定地问：“那这，你是吃亏了？”
祁亓双手抱臂靠着椅背，反问：“我能吃亏？”
程奂：“额……”
但你看着也没像讨着便宜的样。
“那你把他干嘛了？”程奂把蟹腿残渣放下，突然一惊：“你该不会、直接找饭店经理让人给辞了吧？”
“没干嘛，人还好好活着，赶紧吃你的，吃完走人。”
“我刚给你叫了你喜欢喝的那个粥，那还等不等？”
祁亓：“……”
饭店休息室里，左顾换好衣服出来，纪怿远看着他，忍俊不禁地开始数落。
“就让你来吃个饭，吃完饭你闲不住要搭手帮忙就算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简直丢我们纪家的脸，我跟我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吃亏过……”
左顾打断他：“您还不到三十，别念叨的跟已经五六十了一样，刚才一瞬间还以为站我面前的是老左……”
“少拿我跟那老古董比较！”纪怿远没好气地嗤了一声，然后问：“回学校还是回家？”
“我就不能待这吗？”左顾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沙发背质地偏硬，刚靠上后肩一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祁亓下手挺狠，刚才换衣服才注意，腰腹手臂都紫了一大圈，后背踹的这一脚，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消不了，他现在挺庆幸，这脚没招呼到他脸上。
“管不了你，爱待哪你待哪吧。”纪怿远说完，开抽屉拿出一盒木糖醇，倒了几粒吃进嘴里，把桌面的烟灰缸倒干净，用座机打电话，让清洁员等会过来打扫。
纪怿远放下话筒，抬手把架子上的外套取下。左顾问他：“干嘛去？”
纪怿远边走去门口边说：“你舅妈回来了，我去接他。”
左顾冷眼看着这个有了媳妇就忘了外甥的男人。
呵、还亲外甥。
结了婚的男人，都是如此表里不一。
纪怿远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外甥用的什么眼神看他，想了想，他回头问：“要不带你一块？我们今天也没什么节目，带上个几百瓦的电灯泡什么的，给生活点添加剂调调也不是不行……”
左顾斜眼过去：“别逼我给你竖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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