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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巫记燕神情仍是风流难掩,上挑的眼角似狐,半点麒麟庄严的样子都没有。

    “姬先生多年苦心经营,如今终于到了最后关头。原以为如此以身犯险、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为己得道长生,殊不知竟是为了那俗之又俗的情。”

    姬涟迟眼中仍是坦荡,道:“姬某本就是凡人,凡人亦为俗人。况我在这大荒中游历数载,却也没觉得神仙与凡人有何不同。当有所欲,便面目可憎,无所不为起来。”

    巫记燕眯着眼,笑道:“却不知姬先生那心上人俗是不俗呢?”

    姬涟迟看着他的眼,昏暗的夜中,那赤月黑眸更显诡谲:“巫公子以为呢?”

    巫记燕的眼瞳一转,望了望姬涟迟的身后,又别开了眼,道:“无心之人,若有了心,难免落了俗。”

    “同时,便有了弱点。”姬涟迟笑道。

    巫记燕挑眉道:“姬先生竟是连心上人都算计了进去。”

    “那又如何?”

    巫记燕笑道:“甚好,甚好。只是那天雷声势浩大,不止我们知晓呢。”

    姬涟迟展颜一笑,道:“就是要这声势浩大。”

    巫记燕道:“这下岂不是……”

    姬涟迟纸扇一开,打住了巫记燕的话语:“敢问风流肆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巫公子,如此热情地来趟这浑水,又是图什么呢?”

    巫记燕一抬眼,道:“小神我此生毫无追求,无求于剑道,无求于长生,所求的,仅是一乐。在凡间听姬先生说了诸多奇人异事、悲欢离合。最爱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人物,不得善终的话本。”

    姬涟迟嘴角轻扬,眼中笑意更盛:“这出好戏已开腔,但愿巫公子能听到曲终。”

    巫记燕道:“姬先生如此才情艳艳之人,命中……”他顿了顿,将那原本要说的后半句话咽回了喉咙里,“命中坎坷,似有颠沛流离之象,只盼你这心上人日后多善待于你,才不负你如今的心血筹谋。”

    姬涟迟道:“巫公子如此关心姬某,倒叫人惶恐。”

    巫记燕道:“小神我向来对美人都是极好的。”

    “哦?”

    “这里的美人,指的是你那心上人。”

    姬涟迟道:“呵,你这话,却是越发叫人听不懂了。”

    巫记燕道:“小神我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前无因后无果,全凭兴致。夜深露重,小神我先行告辞,待事成之日,定会找个特等的席位以作上观。”

    话毕,便化作一团火,消失在了原地。

    姬涟迟在原地呆立片刻,随后转过身,仰望着那樽神像。

    “命中无福又如何?事到如今,你已掌控不了我的命格。而我,将把你从高高在上的真神位上拉下来。而你,届时会如何呢?”

    次日,众人都往了那太阴上仙陵墓而去。一路香火不绝,悼歌阵阵。

    昨晚那场大雨过后,原本瘴气弥漫的山路,更加迷雾缭绕,十分难走。要知道,这上古众神的陵墓,无一不是被重重机关所保护着。就算是神裔后人前来祭拜,也不是那么容易抵达目的地。

    毕竟就算神魂消散,轮回转世,那未风化的尸体亦是具有神力。曾有那宵小之徒心生贪念,挖了某座上仙的陵墓,竟将那尸身尽数吞食。原本不过小小仙童的位阶,一步登天至了真仙之境。

    最终这仙童虽被众神讨伐,可此事一出,众神后裔难免惶然。想尽办法加固祖先的陵墓阵法,以防又有那无耻之徒糟蹋先人遗骨。但时间一长,如果遇到前人未能熬过天劫的变数,某些阵法便断了传承,后世又无人能解,这祭祖之行,难免变得略微艰难起来。

    一贯擅长八卦阵甲的昴日君领着众人前行着,遇了一分岔路,掐指一算,便决心往左。

    随着视野开阔,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那看守陵墓的小妖。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们皆红了眼,见了众仙家,便似仇人,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这一小插曲对星宿山众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有三大仙君保驾护航,自然是轻松地解决了它们。但此番,却像是冒犯了此处的阵法,星宿众人被当做了敌对势力。周遭树干蜿蜒,霎时间缠住了几个低阶弟子,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原地。

    角木君一伸手,没有抓到沈棠尽的衣袖,转脸一看,心沉了下去。

    沈棠尽被抓着脚腕向着地底拖去,他拔出剑,想要砍断这魔藤。但魔藤表面坚硬,利剑无法伤其分毫。最终,被用力一甩,跌进洞窟之中。

    周围皆是红眼的妖怪,见沈棠尽孤身一人,还是血气方刚、神力充盈的活物,更是如狼似虎的朝他攻来。

    沈棠尽见他们这番古怪,心中略有疑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现下活命更要紧,只能挥剑将他们一一斩杀。

    就这样,他一路踏着墨绿的血,杀到了妖怪洞口。见昴日君站在洞口,以为其他师兄弟也在附近,便下意识走了过去。没曾想,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就被一剑捅穿了胸膛。

    “真没想到你凭一己之身就能走出这血妖窟,还好本君早有准备,不然差点无法报那杀徒之仇!”

    沈棠尽一口血喷在了那银光的剑上,随着长剑抽离,向后仰去,倒在了地上。

    “本君心中早就隐约猜到是你,昨晚那天雷更是印证了这猜测!”昴日君举起剑,眼中恨意滔天,咬着牙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角木君我动不得,你这小小凡人,今日本君便要替天行道!”

    沈棠尽拧着眉心,眼中却有嘲意:“若不是那木潜自作孽,怎会不可活?”

    昴日君怒道:“住口!本君非要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忽然间,一携风带雨的剑气袭来,逼得昴日君往后倒退三步。只见角木君持着青龙剑,劈开了这遮天蔽日的魔藤,一双碧玉眸子满是狠厉地看着昴日君。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抬手挥剑,毫不留情地直取昴日君命门。

    昴日君未曾想角木君如此不讲道理,原本就因他护短而怀恨在心,现下是摆明了要保这凡人,心下便更恨,大吼着与角木君缠斗着。

    但角木君为星宿首座不是毫无来由的,不仅他是最尊贵的上古龙裔,更重要的是其剑法心决在大荒亦是无出其右。当初同危月君低头还是为了沈棠尽,如今,见昴日君捅穿了那人胸口,原本便冷酷无情的角木君更是一心想要杀了昴日君。

    “你为了这小小凡人,竟将天地道义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昴日君被角木君重伤,嘴角溢出鲜血,那白虎真身亦显露了出来。而角木君仍是原样,看上去一些疲软都不曾有。他轻蔑的看着昴日君,道:“就算杀了他,你徒弟也已经死透了。此番你动了他,我便不会留情。”

    昴日君自知技不如人,难逃命丧于此,只能大笑三声,道:“你这般罔顾天伦,终会招了报应!且看吧!是你的下场惨,还是我的下场惨!”

    说罢,便猝地捏碎了内丹。

    角木君未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玉石俱焚的法子,忙回身护了沈棠尽。

    随着地动山摇的一阵轰鸣,星宿众人都掉入了这大坑中。

    第二十二章

    有数名弟子被埋于巨石下,危月君忙指挥着幸存的弟子搬石救人。

    最终,在一块极大的青石板下发现了重伤的角木君与沈棠尽。

    危月君惊呼了一声,忙施了法将他们救了出来。

    沈棠尽胸口的血仍在流着,若不是先前角木君强行帮他炼化的青龙真气护体,怕是早就咽气了。而角木君看起来没有外伤,实际上心肺元神都被昴日君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爆所震裂,自我疏理一番后,心知没个一两百年,是回不到往日的状态了。

    因死伤人数过多,众人不得不先顾及这重伤濒死的诸位弟子,祭祖之事只得暂且放下。

    回到青岚台,沈棠尽比角木君恢复得快。他一改往日的冷淡,日日守在角木君床前,给他侍奉丹药、照顾起居。

    虽久久未见起色,那往日一惯难伺候的角木君竟也不动怒,只道沈棠尽本就不谙医道。何况这伤如何,他自己心下有数。

    这样和满的日子,完完全全是角木君所希冀的,如今不过是受了这点伤,心觉值了。

    沈棠尽便被特许免去了赤烨台午修,留于青岚台照拂角木君。

    这天,角木君于榻上提炼真气,稳固神魂。事毕,抬眼便看见沈棠尽坐在不远处的木桌前,翻阅着一本书籍。神情专注又认真,更显得那双眼动人心魄。

    忽然想起他在人间十岁便作画名动天下,亦写的一手好字,便让他替自己做一幅画。

    沈棠尽放了书,道:“弟子许久未曾执笔,已是画不出了。”

    角木君靠在床头,道:“你迷迷糊糊的时候倒是画得那样好。”‘1o32524937

    想那一魂一魄回归肉身,初醒之时,浑身酸痛的沈棠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画作被焚烧殆尽,本就对此怀恨在心。现下揭开旧伤疤,只是更恨。

    但表面仍只能道:“云州曾有一奇人,喝得酩酊大醉了,方能创作出震铄古今的诗词歌赋。待他酒醒,一提笔,反而尽是庸俗凡品,陈词滥调,好生无趣。正如弟子如今很清醒,便画不出来。”

    提到酒,角木君似想起了什么,道:“你与为师似乎还未曾对饮一番,今日天朗气清,院外花开得正好,当浮一大白。”

    沈棠尽垂下眼,道:“弟子如今以不再嗜酒,还望师尊见谅。”

    角木君眉头一皱,道:“你同那徒西临喝得,巫记燕喝得,同为师怎就喝不得?”

    沈棠尽抿着嘴,抬眼笑道:“师尊同他们是不一样的。”

    角木君道:“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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