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夏桀冷哼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

    “实话实说罢了。”

    夏桀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便不由得好奇道:“太子虽平庸,可处处滴水不漏,你倒说说,如何抓其把柄。”

    夏寒枝微微低着头,只是抬眼看着夏桀:“是人总是会有弱点,他若是周全,难免他手下人出些纰漏。”

    “若是没有呢?”

    “想尽办法栽赃即可。”

    夏桀听闻后,道:“你倒是与姬涟迟说的一样。”

    “……”

    “传言太子出宫,遇一美妾,回宫后便朝思暮想,”夏桀缓缓说着,“可那女子是有夫君的,并且恩爱非常,太子不想夺人所爱,只得放在心上。”

    而夏寒枝语气却难掩讽刺之意:“可若是真心欢喜,哪堪忍得?”

    夏桀看了他一眼,喉结微动:“他倒是真忍得,偶尔穿了便衣去那女子的茶馆,聊以慰藉。”

    “如此这般,那女子不可能不知晓太子的心意,”夏寒枝嘴角含笑,似觉得有趣,“皇兄是打算从这女子身上下手么?”

    “你如何看呢?”

    夏寒枝眉目一转,道:“我倒是想知道姬先生有何良策。”

    “他只道,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之人,若是能忍住不用那权力将女子绑回宫里,只若君子之交,必是心尖上的人,”夏桀说到这,仔细观察着夏寒枝的表情,但对方仿若只是在听故事般,毫无波澜,“这心尖之人,是万万动不得的,须得从那夫君下手,即是伪装成太子殿下的行径即可,没有什么比所爱之人的憎恨更能伤人。”

    没想到夏寒枝却说:“这还不够。”

    “哦?”

    “正所谓杀人诛心,这心,可得杀对了人。憎恨与爱相同,可以隐藏,亦可以显露。我们要的,须是将那恨明明白白摊开在太子面前,”夏寒枝玩弄着杯盏,眼神中似艳极的笑意,“况且就算那女子知晓是太子杀了她的夫君,一介草民,又怎敢报官?依我看,一剂迷药,将女子送到太子床上,岂不是更妙?”

    “……”

    “若是那女子见自己夫君头七未过,便被迫沦为他人妇,必定羞怒不已,咱们再替她准备那三尺白绫,上吊于太子眼前,还怕不够诛心?”

    夏桀听后,语气微冷:“夏寒枝。”

    “嗯?”

    “我真怕你哪天遭了业障,不得善终。”

    只见夏寒枝微微一笑,道:“未得善始,何来善终呢?”

    在富丽堂皇的东宫,死了个民间女子,一旦彻查,竟是太子处心积虑,夺人所爱而来。

    此间种种,东宫自觉蹊跷,恳请彻查。而那太子夏文瑶在佳人死后,便整日魂不守舍,疯疯癫癫,大有痴症迹象。

    元景帝见了,叹息声:“罢了。”

    宣旨:废夏文瑶,立三皇子夏桀为新太子,入主东宫。

    朝中局势一朝变幻,过了近数月,夏桀才得了空,提了壶好酒去往天华殿。

    夏寒枝见了那酒,笑道:“堂堂太子殿下,就拿这一壶酒打发了小的我?那可真是令人寒心。”

    夏桀听他这番言语,却也不恼,只道:“那十三弟想要什么?诗酒美人?金银珠宝?开口便是,只要你说,皇兄保准给你带来。”

    夏寒枝沉默了半晌,手中瓷杯轻叩着桌面。

    “你常说的那位姬先生,倒是三分五次与我所见略同,”夏寒枝偏头看向夏桀,“若能与他见上一面,畅谈一番,便足矣。”

    “要见我的幕僚那有何难?”说罢便将夏寒枝拽了起来,“现在就收拾一番,出宫去。”

    在未见过姬涟迟之前,夏寒枝从未觉得这深宫六院有多烦闷困顿,可自从那天相遇,他的心便无时无刻不想出到外面去,再见上那人一面。

    如今终得了机会,连穿衣都显得格外困难。

    叶吉在一旁笑道:“小主子要出门,却是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夏寒枝叹道:“叶吉姐姐可莫笑我罢,这手抖得厉害,就算是西瓜一样大的扣子,怕也是穿不进去。”

    叶吉帮他扣上衣襟,理好袍子,道:“小主子这么紧张,怕是要去见那心上之人?”

    夏寒枝脸上一红,道:“姐姐可不要取笑我了!”

    “你那时不时发呆的模样,可不就是心里有人了么?”叶吉道,“莫不是那次琼华宴上看中了哪位奇女子?小主子能看中的人,莫不是比小主子还好看?”

    夏寒枝只对她竖起食指,道:“到了外边,可不要乱说。”

    “奴婢省得,小主子放心吧。”

    夏桀当了太子,不能随意出入宫门,便给了夏寒枝一枚令牌,乔装一番,让名方跟着一道去往宫外。

    名方在成为夏寒枝的侍卫前,因着连续五年未中举,想着与其来回舟车劳顿,不如就在京城一边务工,一边练武,倒也成了半个本地人,对京城的布局了如指掌。

    两人出了宫,便徒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名方低声对夏寒枝道:“您可是要去见当年桃园那人?”

    夏寒枝抿了抿唇,道:“名方,有些事情我心里都清楚,但那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总觉着做些什么才能平复。”

    名方心知夏寒枝的性子比看上去要倔强许多,旁人根本劝不动,只得轻叹一口气,作罢。

    到了姬涟迟的住所,却发现那里异常简朴,完全不像是太子幕僚会住着的地方。

    门口一左一右两个门童,其中左边那位正笔直地站着,而另一个东倒西歪,看似要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倒头睡去。

    夏寒枝与名方走了过去,正想与那左边的门童出示令牌,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这竟是个假人。

    名方忙一手挡住夏寒枝,将手放在刀柄上。

    而那门童只是歪了脑袋,不言语。

    那半睡半醒的门童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忙清醒了过来,问道:“来者何人?”

    夏寒枝揣着手,面容掩盖在斗笠下,道:“太子殿下所托,有一物要送给姬先生。”

    “可有信物?”

    名方将夏桀给予的令牌亮了出来,那小厮见了,抬了抬眼皮,懒散道:“喔,进去吧。”说罢,便又准备靠在门框上打盹。

    只听门内传来男子的声音:“小许,可是不想要月钱了?”

    名唤小许的人一个激灵,立刻站得比门匾还直:“我再也不敢了!”

    一戴着半边琉璃镜的男子走了出来,手上还拿了几个木头零件,对两人拱手道:“在下玉琼书,有失远迎,阁下快请进。姬先生正在忙着,就由我来接待两位。”

    两人跟着玉琼书进了内院,见院中尽是些偃甲流马,千奇百怪,却都是缺胳膊少腿。

    见两人对这些物什感兴趣,玉琼书便解释道:“都是些失败品,因某些原因无法使用,便堆砌在这了。每次提醒姬先生叫人来清理,他却总是忘记。这边请,在客厅稍等片刻吧。”

    他刚要给两人倒上茶,只听那戴着斗笠的人道:“姬先生在研究偃甲么?”

    玉琼书愣了愣,道:“正是,最近遇到了一点困难,他已经不眠不休近一个月了。若不是前天病倒,恐怕还不肯休息呢。”

    夏寒枝忙道:“他现在如何了?”

    玉琼书道:“阁下不用担心,姬先生身体底子好,昨天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已完全恢复了,要不怎么这时候又钻进了那偃甲房?”

    夏寒枝垂下眼,沉思片刻,道:“那……我们去看看,会打扰到他吗?”

    只听玉琼书“噗嗤”一笑:“完全不会!姬先生若是钻研起来,恐怕院子走水他都毫无知觉呢!”

    轻轻推开那简朴的木雕花门,浓郁的木香迎面而来。夏寒枝一眼就找到了那坐在偃甲堆里的姬涟迟。

    长袖被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他将长长的褐发束在脑后,正在捣鼓着一个关节。

    夏寒枝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便明目张胆地看了起来。

    室内明亮通透,窗户都大开着,天光照射进来,映得那漆黑的眼澈静明通,一轮浅浅的红月倒影其中,不似幻影,却也让人弄不清那是什么。

    室内只有刀削木头的摩挲声,或是偶尔有那穿线的声音。在这里,仿佛时间停住了,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是夏寒枝在梦里常常渴求的景象。

    “帮我递一下那边的改锥。”姬涟迟突然说话,让夏寒枝愣了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将手边的工具箱递给了他。

    姬涟迟转过身,看清了来人后,竟露出了欣喜的笑意:“是你。”

    那笑容犹如天光乍破,晃得夏寒枝手上一软,“哐”地一声,工具散落在地上。

    夏寒枝忙窘迫地想要去捡,正好与姬涟迟的手撞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夏寒枝仿佛被烫伤一般,忙又缩回了手。

    姬涟迟见他这么紧张,觉得甚是有趣:“没想到你是太子殿下的熟人,真是格外有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