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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寒枝抬起头,眼神认真而虔诚地看着姬涟迟:“我想同你成亲。”
原以为姬涟迟会对这个愿望感到惊奇,他却像是早就准备好般,淡淡道:“这有何难?事不宜迟,今日便是良辰吉日,只是场地或许有些简陋,你可愿意?”
夏寒枝感觉似乎在做梦。他与姬涟迟同为男子,是绝不可能有成亲的那一日。如今姬涟迟不仅即刻就答应了,还想好了场地,他怎还会挑三拣四?
不如说,只要是和姬涟迟一起,怎样的生活他都可以接受。
两人来到了一个梨园中,姬涟迟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竟说动了班主为他们布置了一个拜天地的场景。
那边在装点房间,这边姬涟迟正拿了笔,给夏寒枝上妆。
梨园班主以为夏寒枝是女扮男装,爽朗道:“这女儿家家好生俊俏,我看呐,不用施这庸俗粉黛,便已美冠江南。”
夏寒枝头一次被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全身僵硬,不知道什么反应才好。
而姬涟迟眼神缱绻,认真地一笔一划勾勒夏寒枝的眉眼,看得后者忍不住沉醉在这似水的深情中。
梨园里的娇娘将夏寒枝带去更衣,姬涟迟穿了红衣华冠,与梨园众人扮演的来客一同等待着吉时。
随着炮仗声响起,娇娘们抬着夏寒枝的手,越过门槛,一步步朝姬涟迟走来。
姬涟迟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走上前去握住心上人的手,但最终还是定定地等在原地,看着夏寒枝走到他的身边。
“一拜天地!”梨园班主爽朗地声音传来,二人一同面朝外,缓缓跪拜。
“二拜高堂!”二人父母亲属都已逝去,便跪拜了那繁星点点的夜空。
“夫妻对拜!”跪下时,夏寒枝握着红布的手发了红,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他不想弄花姬涟迟给他化的妆。
礼成,理应说送入洞房,但总不可能在梨园做到那一步。
夏寒枝正踌躇着要不要把衣服盖头脱了,却被姬涟迟牵着走向了某处。
他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只知道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屋子。
周围隐约可见烛火点点,姬涟迟引着他坐在朱红的喜床上,半蹲下来,缓缓掀起盖头。
夏寒枝眼波犹如明光流转,看到那姬涟迟莞尔的面容,恍惚觉得,这个场景在梦里出现了千万遍。
姬涟迟捧了他的脸,温柔而缠绵地亲吻着。夏寒枝抵住他的胸膛,道:“这……这里是哪里?”
“还没发觉吗?”
夏寒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
“那个梨园,就在我们住所背后,”姬姬涟迟打开他的掌心,扣住十指,低声道,“就算今天你不提,我也会抓了你过来成亲,早早就把房间布置好了,却不知我们竟想到了一块去。”
心中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温热,他回抱住姬涟迟,声音有些发颤:“涟迟,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红烛微动,环佩轻响,罗佩掩盖了缠绵,交颈合欢中乱了长发。
如果这是梦,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到了殿选的日子,夏桀坐在龙椅上,左边坐着太后,端详着一个又一个秀女。
“皆是平庸之色。”
太后见夏桀这不满的模样,只道:“性格好便也足矣。”
夏桀捏了捏眉心,只得继续坐着。
太监细声报着名:“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上前。”
只见一眉目清冽,淡然出尘的女子行至殿前,将同排的女子皆比了下去。
细细看去,竟是与夏寒枝的眉眼有那么三分相像。
太后见了,开口道:“皇帝,你且看看。”
夏桀才抬了头,一眼后,微微直起了身,开口道:“上前来。”
一旁的太监心神领会,对叶冉姝使了个眼色。
叶冉姝垂着眼,脚步不急不慢地往前三步。一嬷嬷往她那泼了水,那女子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俨然一个冰美人。
夏桀大悦,道:“留。”
“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留牌,”
是夜,惠泽殿内中,太后看着入选秀女的名单,面露微笑。
此次总共选了十位秀女,其中大理寺卿司空成之女司空妺喜、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户部尚书刘承之女刘烨染资质甚佳。
“皇帝对嫔妃之位可有定夺?”
夏桀淡淡道:“母后定夺便是。”
太后却道:“若哀家定夺,怕你又是不高兴。”
“司空妺喜、刘烨染皆可给昭容之位。”夏桀顿了顿,“叶冉姝,封昭仪,其余的,封了修容便是。”
太后道:“区区知县之女压过了朝廷命官之女,怕是不妥。”
夏桀冷眼看向太后,道:“朕若执意为之呢?”
太后叹道:“也罢。”
选秀尘埃落定,第一个牌子,翻的便是那叶冉姝。
因夏桀登基三年从未宣召过嫔妃侍寝,李显只得试探道:“圣上,是要内侍省将叶昭仪抬过来,还是摆驾明光宫?”
夏桀批改奏折的手一顿,思忖片刻,道:“摆驾明光宫。”
他踏进那满是红布的寝宫时,未见胭脂气,空气中只得淡淡的果香。
夏桀坐在红床边,微微掀开喜被一角。只见那叶昭仪脸颊微红,偏过头去,不敢看夏桀。
“怎么?怕朕?”
叶昭仪轻轻摇了摇头,道:“初经人事,自然是怕的。”
夏桀听了,忽得想起了那年在院外听到的声声惨叫,一时双手发麻,失了兴致。便拍了拍叶昭仪,道:“那朕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要走。
未曾想那叶昭仪如此大胆,竟一把拉住了夏桀,道:“皇上来了便走,今后在这宫中,嫔妾怕是会因这件事被他人嗤笑。”说罢便垂下眼,眼见就要流下泪来。
夏桀看着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轻叹一口气,道:“替朕宽衣。”
江南入了冬,似是较往日要冷上许多。开了窗,竟见这江南之地落了一夜雪,仍未停。晨曦的光照在未消的庭雪上,远远看去,仿若置身水墨。
此处的雪与京城大不相同。京城中的雪一下,便是纷纷掩重门,积雪没胫,摧残得那枝头梅花抬不起头来。
夏寒枝挽着姬涟迟的臂膀,抬手想要去接一接那如梨花般雰雰的雪,但风一吹,全落在了掌心之外。
见他神情落寞,姬涟迟柔声道:“可是想家了?”
“卓玛藏尔姆山,总是白雪皑皑,那里除了深色的山岩,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颜色。哥哥姐姐们也都喜欢穿素白色的衣服,总是围在一起看漫天的繁星。老人常说,天上的星星就是死去的卓玛藏尔姆人,他们化为星辰守护着我们。”夏寒枝将十指收拢,语气似有哀戚,“但神祠被毁,他们与我,都无法回归苍穹了。”
姬涟迟抬手抹去夏寒枝眼角的泪,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着他,从媚气的眼角到秀挺的鼻骨,最后是那双细薄的唇。
“若我有法子,让你得以用普通人的身份入轮回,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姬涟迟眼神缱绻,霎时万籁俱寂。
怀里那苍白的人儿抬起头,笑靥仿若天光乍破:“好啊,永生永世,一同轮回。”
不觉间,竟霜雪落满头,仿若白首。
两人提了灯,走入那尘世烟火。
云州出了名的戏曲班子沈家途经姑苏,在这酒肆连上《落梅记》半月有余。
终在这最后一场结束之时,姬涟迟径直走到后台,找到了那戏班班主沈君三,笑道:“沈先生果真技艺高超,在下看了半月,竟是险些没看穿其中门道。敢问沈先生师从何处?”
沈君三见了姬涟迟那双赤月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硬着头皮道:“沈家乃百年戏曲世家,自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
“哦?”只见姬涟迟挑了眉,笑道,“我收到的密报却是,沈氏一家老小在半年前惨遭灭门,传世曲谱皆被燃尽,您这又是哪一个沈家呢?”
姬涟迟话音未落,沈君三便抬了手。只见那些唱戏的青衣皆拿着刀,朝他攻来。
“夜郎偃术,竟被你用来作这牵丝戏。靠着各地演出,你给西王母国传了多少情报!”
沈君三叫嚷道:“去地府问阎王爷吧!”
只见寒光一闪,那些拿着刀的偃甲皆散了架,只留下原地惊恐的沈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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