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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这么多年,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你若是入了赘,我也会为你备足了彩礼,”夏寒枝垂着眼,虽然说的是让名方离去的话,声音确是满满的不舍,“我不能……继续委屈你,让你跟在我身边碌碌无为一辈子。”
名方不是没想过夏寒枝说过的这些,但他来了京城后无依无靠,从始至终唯一真心待他的只有一个夏寒枝,他心怀感激,便从未有过离开的念头。
如今他的小王爷不再是那个深宫中风一吹就会折断的幼苗,离了那萧瑟冷冽的天华殿,身边有了姬先生。况且都在京城,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他便跪在地上,朝夏寒枝拜了拜:“名方叩谢王爷恩情,愿王爷一生顺遂。”
但夏寒枝却别过了脸,声音略带颤抖:“你且珍重。”
一月后,正是难得的良辰吉日,裴氏名方入赘黄泉府,正式更名黄泉名方。
又到一年春赏时,皇家御苑中有一个著名的湖心岛,先帝取名为琼觞,道是景不醉人人自醉。那明光宫新得宠的叶昭仪在宣武帝耳边吹了无数枕边风,终于确定这一年的春赏定在这里。
因夏桀即位时就把几个王爷杀得干净,此处随行的王公贵族显得异常稀少。不过有了那些新进宫的妃子,加上那些自三皇子时期就一直跟着夏桀的幕僚宠臣,倒也颇为热闹。
夏寒枝作为皇亲,自是未与姬涟迟一路。两人居住的地方相隔甚远,想那边应还未整理好住处,夏寒枝便带着叶吉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这里的景致确是极美,杨柳扶岸,惠风和煦,加上湖面上照映的波光点点,真不负琼觞之名。
走到半路,夏寒枝见一身穿素锦的女子,独自坐在湖岸边。仔细一看,是方才与夏桀一同的嫔妃——司空昭容。
夏寒枝拱手道:“见过司空娘娘。”
司空昭容回过头,缓缓起身,端庄大方,回了一礼:“王爷不必拘礼。”
夏寒枝见她眉宇间似有愁容,便问道:“大家都在玩乐,娘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司空昭容淡淡道:“嫔妾喜静,不爱热闹。”
夏寒枝笑了:“巧了,本王也是。”
司空昭容以扇掩面,道:“嫔妾第一次见王爷,便觉得亲切。”
夏寒枝看着她的眼,似乎并不是在客套,心下疑惑:“哦?倒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
“嫔妾母亲与瑜妃娘娘有过一面之缘。母亲常同嫔妾说,当年瑜妃初至云州,便是骑着那异常高大的白鹿而来,神情熠熠,令人眩目,那白发苍瞳,真乃天人之姿,”司空昭容眼中似有艳羡之情,“今日有幸近距离看到王爷,只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母亲昔年旧事,夏寒枝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往常他人提起夏寒枝的相貌,虽是夸赞之言,但那语气,却是难以掩藏的鄙夷。
而司空昭容的语气柔和,却犹如三日暖阳。
夏寒枝道:“今日有幸与娘娘一见,本王也欢喜得很,皇兄得如此佳人,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司空昭容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似有遗憾之意:“嫔妾不求荣宠,只求能安安稳稳,无病无灾地过完一生。”
夏寒枝闻言愣了愣,有话堵在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
是夜,尚食局的厨子将菜品端上晚宴,那花样繁多看上去就可口诱人的佳肴,让众人跃跃欲试。
夏寒枝本想端了碗坐在姬涟迟旁边,但叶吉将他按在了原位,道:“这可不是静王府,王爷还是守点规矩罢!”
于是,夏寒枝只好坐在夏桀座下,隔着长宴与姬涟迟遥遥相望。
在座多是满腹诗书的读书人,酒足饭饱,兴致到了,便也吟起了诗。
有了诗,便需要歌舞相伴。
如今最受荣宠的叶昭仪出身卑微,那明亮婉转的歌喉与那副清丽的容貌却甚是特别。当即便献歌一曲,以司空昭容的琴音作配。一曲终了,惊艳四座。
众人皆道佳人难得,歌声是顶尖的,那花容亦在后宫之中无出其右。
更有那莽撞的臣子,直截了当道:“仔细看来,叶娘娘倒是和静王爷有些相像。”
原本闹哄哄的晚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听夏桀低沉着声,不悦道:“这也是你能细看的?”
那大臣以为皇帝误会自己肖想叶昭仪,忙跪下道:“臣……臣知罪!”
夏寒枝记得姬涟迟提过此人,在诗书方面颇有造诣,就是为人不够圆滑。想着是姬涟迟夸过的人,便替他打了圆场:“本王一介粗糙男儿,怎可与皇嫂那精致优雅的容貌相比?大人想是喝多了,快多吃几口菜,醒一醒酒。”
那大臣只感觉那可怖的威压收了回去,忙又叩了叩头,道:“王爷说的是,是臣不胜酒力,莽撞了娘娘。”
可那叶昭仪恃宠而骄,听人拿自己和那一惯不受待见的静王相提并论,便嗔怨道:“大人倒也真是糊涂。我们静王爷的母妃乃异族之人,嫔妾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怎会相像呢?说到这个,那双苍青色的眸子,嫔妾此次见了,确也觉得奇特呢。”
奇特这一词,用于玩物奇珍倒是没什么,但若是用来形容人,可就满是嘲讽鄙夷之意了。
夏寒枝当场眼神就冷了下来,吓得叶昭仪赶忙扑到夏桀怀里:“王爷怎的不高兴了?眼神如此吓人?”
只听姬涟迟那清朗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皆是笑意:“娘娘这么说,便是生分了。瑜妃既已入了宫,便是先帝的人,静王爷乃是瑜妃所生,自也早早便是云州之人,何来异族之说?若执着于出身,那云州地大物博,南北习俗相差甚大,满目皆是异族了。”
叶昭仪被拂了面子,便道:“何人在此胡说八道,曲解本宫的意思!”
姬涟迟大方地站了起来,那含笑的眼看得叶昭仪心里发颤:“微臣贱名恐污了娘娘尊耳,若娘娘觉得微臣的心里话冒犯了娘娘,那微臣自罚酒三杯,如何?”
叶昭仪此时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听夏桀开口道:“姬先生伶牙俐齿,还是莫欺负这小小女子罢。”
见夏桀口中一点怪罪之意都没有,叶昭仪娇嗔道:“皇上……”
“爱妃累了,秀珠,扶了你主子回去歇息吧。”
座下群臣皆叹,不愧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嫔妃,不仅不知那太后的出身亦是异族,听夏桀对姬涟迟用了“先生”的尊称,还不懂收敛,真是空有一副好容颜!
宴会散场,夏寒枝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姬涟迟的所在,却被夏桀的随侍太监李显半路拦了下来。
“静王爷,圣上找您呢。”
夏寒枝的眼中难掩落寞,他隔着人群朝姬涟迟的方向挥了挥手,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到了夏桀的寝宫,便被唤道御前一坐。
“饭菜还可口?”
“御用的厨艺,自然是好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夏寒枝本就身在曹营心在汉,神情都是心不在焉的。
夏桀看着他,叹息一口气,道:“昭仪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夏寒枝愣了愣,苦笑道:“人家说的句句属实。”
叶昭仪那话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夏寒枝的雷点上,尽显无知鄙薄。若搁往常,夏桀见了这么不懂礼数的人,早乱棍打了出去,但今日却只让她半途离席,未见责罚。
思及于此,夏寒枝便道:“皇兄似乎很是喜欢叶娘娘。”
夏桀深深地看着他,想弄清楚他是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半晌,只听见夏桀沉声说:“难得她这么称心如意的。”
夏寒枝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皇兄一定要好好待她,莫叫她受了委屈。”
夏桀道:“她今日如此待你,你却替她说话?”
夏寒枝笑道:“既是皇兄喜欢的人,那臣弟便不能让皇兄为难,皇兄若是不高兴了,臣弟也难免不高兴。”
夏桀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似有急切:“为何?”
“皇兄待我如亲兄弟,臣弟更应当如此,兄友弟恭,和乐美满,岂不美哉?”夏寒枝坦然道,“况且那叶娘娘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未伤到臣弟半分,臣弟更不该因一点小事,伤了自家人的情分。”
夏桀闭了眼,朝夏寒枝挥了挥手,道:“罢了,朕乏了,你且回去歇息吧。”
“那臣弟便先告辞了。”夏寒枝行了礼,离开了寝宫。
夏桀捂了额头,坐在案前许久未动。
随侍太监李显矮身上前,道:“可是要宣叶昭仪侍寝?”
只听夏桀不耐烦道:“朕今天不想看到她。”
“那……”
“距离最近的嫔妃是哪位?”
李显眼珠转了转,道:“是那昭容司空氏。”
翌日,众人便要去爬那琼觞岛伫立着的玉峰山。
那山多年前便在了,经历了几朝几代的修葺,早已布满了栈道亭台,站在山上俯瞰下去,琼觞岛美景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这爬山,讲究的便是一个“爬”字。
宣武帝夏桀本就是骑在马上长大的皇帝,这点体力自不在话下。除那体弱多病的刘昭容留在行宫,司空昭容与叶昭仪皆伴驾而行。
行至半山腰,叶昭仪便软了腰,嗲声道:“圣上,臣妾体力不支,怕是走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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