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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猛地松开手转身出门，同时按下手腕处的通讯设备道：“调查付向晨行踪轨迹，授权定位系统权限。”
接着，光幕从他腕表上的光点处展开，上面有一条弯曲的黄线，这线显示了自下午三点到现在为止可检测范围内付向晨的行踪。
可这条黄线在几个小时间横跨了东西南三个方向，数次进入高危地区，沈望看得皱眉，隐隐觉得头疼。
“确认数据无误吗？”
凭借A 级战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去这么多地方，且次次穿过高危地区都安然无恙。
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有些迟疑，但还是回答道：“…是的沈将军，目前并未检测到系统异常，这数据…应该没问题。”
光屏中的黄点正在疾速返回，沈望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城口方向。
“知道了。”
***
距离诺亚城还剩十公里，付向晨自觉地减速。
待检测完身体确认并无异样后，他举步进入诺亚城。
希辰还是第一次见到末日背景下的人类避难所，处处充满高科技感，巨大的密度与坚硬的外表让人觉得既刺激又窒息。
这样的避难所，每日都有人在为它丢掉性命，也有新生命为了整个族群而诞生，付向晨缓步走向一旁的人行道，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这座城。
…
光屏上的黄点进入城中，沈望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前往，他垂眸想了片刻，转身回了住所。
察觉到方才异于往常的情绪，沈望有些烦躁，安慰自己这些不过是对下属的关心，即便换一个人，他也会为其生命危险担忧。
拿起桌上的冰水，沈望一口气喝下半杯。
他对付向晨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态度特殊一些是因为他是那人的影子。他反复劝说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稍稍缓解先前的心悸。
付向晨既然已经回来，想来很快就会来找他。沈望将杯中的水饮尽，快速换掉作战服转而套上一身家居服，靠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
屏幕中的纪录片刚刚开始，讲的是在迁徙过程中的掉队小鹿所经历的冒险。可沈望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他心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待付向晨回来便要质问他去了哪里。擅自离队是高度危险行为，即便付向晨是个替代品，他也不想让他出事。
这不是在关心他，是在管教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即便是别人他也会这样做的，沈望想道。
心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从未因付向晨而如此心神不宁过，沈望突然被自己的行为惊到，瞬间清醒了过来。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清醒了过来。
那是付向晨，不是付向阳。
虽然仅有一字之差，可这两人在他心中天差地别。
盯着屏幕中的幼年驯鹿，沈望抿唇，心跳却快了起来。
可付向晨显然没有如沈望预想般找过来，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房门外都没有丝毫声响。
终是忍不住，沈望第三次打开光屏，点向联系人付向晨。可也就在这时，屏幕边缘的定位系统显示付向晨进入了本栋楼。
手指犹豫一阵再次放下，沈望屏息，终于在一分钟后听到微弱的电梯运转声。便随着“滴——”的一声，脚步声由近及远。
沈望将手放在旁边的遥控器上，用身体带动软沙发转向电视，只留给门口一个侧影。脑中事先想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只等房门被推开。
但这次，脚步声没有在他房门前停留，而是继续向前。
沈望一僵。
付向晨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自从被调为护卫队后，他的房间便被分配到了沈望的旁边。只不过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后，付向晨主动搬到了沈望这里，两年多不曾回去住过。
沈望都快忘了付向晨本来不住这里。
不同于沈望复杂的心情，付向晨这一天过得既忙碌又充实，回城后的这两个小时也不例外。
他如同个陀螺般一刻也不曾停下，先是去了趟医院包扎身上的伤口，接着跑了趟作战所，解释自己是被S 级异兽吞入腹中才会被记录下那么高的速度，侥幸的是这头异兽被更高阶的异兽击杀，这才趁机逃了出来。
这说法听上去也没什么问题，记录人员点头后将付向晨的“传奇经历”录入系统。
最后，付向晨利用沈将军护卫队的身份进入研究所，以私人名义借了一台研究设备，约好提货日期后离开。
回到住所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直奔原身的房间，冲了个澡后疲惫地躺在床上。
跑了将近十个小时实在有些筋疲力尽，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战斗，神经一直紧绷着，现下他的脑袋刚沾上枕头疲乏感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困意来袭，他都没顾上取出晶体研究一番，就放任自己去见周公。
不过，在彻底睡着前，他好像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
付向晨身体的警惕性逼迫他起身查看，可理智又告诉他，这儿是诺亚城中最安全的地方，不可能出事儿，外面没个S 级不可能破坏房门。就算真是S 级及以上，那他也打不过，还不如多睡半分钟。
眼前已经蹦出无数个梦，多到付向晨觉得自己眨眼间就是一个梦。偏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停，他反复被吵醒，折磨人得很。
付向晨起床气不小，此刻有些烦躁地拉过枕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下面，世界安静了许多。
可就在他即将再次睡着之际，插在墙上充电的腕表突然亮起，吵闹的铃声挤进耳朵。
“……”
“艹！”付向晨没动，埋在枕头里咬牙骂了一声。
铃声没有停下的迹象，床上的人长叹一口气，泄愤似地猛地将枕头拿开坐起身，伸手够过腕表点了接听，“喂？”
“小付？”沈望的声音从腕表与门外同时传来，“你回来了？”
“是的沈将军，”付向晨压住想骂人的冲动，“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沈望：“开门。”
“不了吧，属下要睡了。”付向晨闭上眼睛，身体往后栽。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付向晨：“已提交报告，沈将军若不嫌麻烦可以自己查一下，若是嫌麻烦就等属下明天起床吧。”
“……”那边有一阵没说话，困得付向晨都要睡着了才再次开口，“怎么不回房睡？”
“沈将军，这儿就是我的房间，”付向晨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不耐烦，“只有95%的电了，先不聊了再见。”
耳边的声音消失，站在付向晨门口的沈望沉默，眼底尽是烦躁。
许久，他转身回了房，眉头皱得很紧。
第95章 将军您有事吗？（6）
付向晨对他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沈望推开房门,脑中不知怎么浮现出第一回 见到付向晨的场景。那时的他满脸是血地从人群中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凶狠与冷漠。
说实话，付向晨与付向阳虽是兄弟可长相却不相似,但那个时刻，看着这个一身戾气的少年,他脑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付向阳。
后来,他主动靠近，才知晓少年的名字叫付向晨，是付向阳的弟弟。那时他的心中复杂又矛盾,惊喜的同时也有些犹疑,这便是上天为了补偿他而送的礼物吗？
无数个深夜，他陷在失去付向阳的梦魇中无法醒来，如今终于来了解药。
付向阳的失踪让他痛心,可面前的少年显然受创更大。在被调配到护卫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付向晨没有开口和别人说过一句话,除外出作战外所有娱乐活动都见不到他的身影,甚至连沈望亲自叫他时后者都常常置若罔闻。
可沈望不甘心，这是他苦等来的机会。付向晨在某些时刻神似付向阳，是可以填补他空缺心灵的唯一方式,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很快,他便迎来了转机,在一次误入高危险区时，异兽坚硬如钢铁的前肢戳穿了付向晨的手掌，眼看就要将其斩杀。关键时刻沈望扑身上前，结结实实地帮他挡下了这S级异兽的一击。鲜血从口中溢出，沈望抬头，看到付向晨眼中的冰冷骤然破碎。
虽然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但沈望心头竟诡异地浮现一丝满足。
再醒来时，付向晨对他的态度便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不回话，但沉默的同时也会将他的嘱咐一一完成。
看他伤势过重无法自理，付向晨垂眸，主动上前帮忙。沈望虽因疼痛长吸一口气，但眼中也浮现愉悦，他找到拿下付向晨的方法了。
付向晨的心很难打开，但沈望有耐心。足足三年的时间，他终于让付向晨卸下了脸上那层厚厚的面具。
可今日一切仿佛荒谬地回到了原点。
沈望揉着额头靠回沙发，暗暗否定自己的想法，付向晨的语气明明正常极了，所作所为也都给出了理由，他不该这样多想。
虽然压下心中的不适，但危机感还是止不住地冒出来，沈望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失控。
焦躁地扯开领口处的扣子，他将先前的念头都赶出了脑海。他沈望堂堂将军，何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付向晨本就是用来缓解他对付向阳思念的工具，若是不听话换了便是，何必为了他心绪不宁？
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三，沈望站起身走向床边，眼神下意识地从隔壁瞟过，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冒出。
房屋内部的构造都差不多，付向晨应该睡在墙壁这一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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