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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挠了两下耳背，继续画画。

    霍修池也听到了关澈说的话，心下了然。

    “不知道啊，她以前连陌生人都不会直视的。”毛毛妈也摇头，便出声问，“毛毛，你为什么一直把这个哥哥盯着呀？”

    毛毛对妈妈的话有反应，她从自己的小板凳上下来，跑到电视机面前，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来回确认了一遍，指着电视兴奋地转头，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别扭的笑，嘴里还“啊”了几声。

    霍修池哭笑不得，又问：“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画画吗？”

    霍修池又挪到茶几边上，指着她那一堆混乱无序的线条和图案，温声问道：“这是毛毛画的画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偏头看向毛毛妈：“姐，可以让霍老师试试吗？”

    康复费用，这么多年花下来，分不出一点闲钱来给家里添置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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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澈又把关喵咪抱在手里：“毛毛，你看，喵咪在我这儿哦，想不想来和喵咪玩？”

    “我叫霍修池，你以后可以叫我霍叔叔，叔叔是一个演员，演员你知道吗？就是你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那些……”

    毛毛妈慢慢引导：“别急毛毛，那是什么？”

    下一秒，毛毛伸手，摸上他的脸，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哦，霍先生，毛毛她应该说的是你在电视机里。”毛毛妈说，“毛毛她爸喜欢看电影频道，她有时候也坐在她爸旁边看，可能看过你的电影。”

    毛毛对语言的理解能力很差，霍修池又耐着性子换了好几种表达方式，她才走到茶几面前……给霍修池递了一只画笔。

    霍修池担心自己没有得到她明确的同意，在她的纸上画画的话，会激起她的反应。

    毛毛听见喵咪两个字就有了反应。非常配合地转过身来，去看关澈怀里的猫。

    说到这里，毛毛妈笑了笑：“一般都需要花很大的功夫去猜，猜错了她会生气，就不出门了，画一整天的画。”

    “挺好的。”霍修池盯着毛毛的背影，“她每天除了画画，还喜欢做什么呢？”

    毛毛妈面上还是比较担心：“可以是可以，不过一会儿要是毛毛发作了，希望霍先生不要被吓到。”

    听到毛毛妈和关澈说到今年开年还没有带毛毛去机构里面学习训练，霍修池插嘴问了一句：“现在的机构……是不是也需要花很多钱啊？”

    毛毛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

    “霍老师，你这知名度……连毛毛都对你眼熟了。”关澈打趣了他一句，然后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要不你试着跨进客厅吧？”

    他一边说话，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毛毛的身边。

    原本注意力应该只在关喵咪身上的毛毛，在一晃眼看见关澈身后的霍修池时，定住了目光——

    “语言方面呢？”关澈问。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行为。

    毛毛没理他，自己坐上小板凳，又开始涂涂抹抹。

    于是他慢慢蹲下来，看着毛毛笑。

    霍修池在心底唏嘘。

    “毛毛，你是不是从电视机里见到过我？”霍修池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朝客厅里迈了一脚，毛毛依然盯着他的脸，没有任何排斥他进客厅的反应。

    “真的吗？”关澈非常惊喜，转身摸着门框，叫她，“毛毛，毛雯婷，我是关澈哥哥，我来看你了，毛毛，还记得哥哥吗？”

    关澈和毛毛妈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关澈更是激动地说：“看来毛毛默认了霍老师是电视机里的人，她认为客厅是她的，客厅的电视机也是她的，所以霍老师自然也是。”

    毛毛妈说：“现在比以前好些了，家里各种家具的名字都会说了，而且有事也会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出来，比如她想去公园玩的话，就会先叫我妈妈，然后想一个上次在公园里看到的东西，比如风筝啥的，就要说飞……”

    但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霍修池有点茫然，看向毛毛妈：“毛毛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毛毛在原地来回转头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电、电！”

    “以前她还小的时候，我们误入了那些招摇撞骗的机构，没起到什么教育效果，费用高昂不说，还耽误了3到5岁的儿童发育黄金时期，”毛毛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神色平静地讲着，似乎这么多年过去，她对这件事情已经放平了心态，也接受了命运，“现在社会保障提高了不少，比如和小关先生认识的那个公益项目，依托的机构就是有国家经费支持的，费用比较低，手段也挺有效的。”

    “姐，我能尝试叫下她吗？”关澈问。毛毛妈点头：“当然，春节前你把猫猫送过来的时候，毛毛特别激动，抱着猫，喊了几声喵咪之后，突然说了一个关字，后面又连说了两遍。我看啊，她就是想你这个哥哥了。今天又不知道怎么了，跟不认识你似的。”

    毛毛的瞳色很黑，她只要看着谁，就显得非常执着。她就一直一直把霍修池的脸盯着，头还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毛毛妈叹了口气，摇头：“除了画画，就在客厅里到处走，一会儿又在地上打滚，和一根线玩半天，一会儿闹一会儿笑的，还要拍桌子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