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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老师,我们俩昨晚把看月光的戏拍了。”关澈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样。

    “怎么了?”霍修池不解。

    关澈皱着眉,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头发:“霍老师……今天剪头发……”

    霍修池也懂了。

    ——他们看月光的戏,在剧情里面是两周之后,而剪头发,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

    所以那个和霍巡看月光、暧昧、亲吻的,都是一个顶着平头的关图南。

    而剧本的写法和小说不同,只会写出台词,一些动作用括号框起来提示,都很简短,妆发和环境布置都在一两句简单的提示里,全靠导演和其他工作组的人把控。

    关澈写的时候连贯着写,拍摄是拆开来拍……

    而且昨晚气氛太好,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头发这个细节。

    霍修池抱着手臂琢磨了会儿,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开了句玩笑:“看来重拍的费用得让胥莹给咱们出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是咱俩的戏,应该上心的。莹姐昨晚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昨晚的氛围也特别好,那场戏我非常喜欢,重拍也肯定没有那种感觉了。”

    霍修池盯着他:“所以,你想………”

    “嗯!”关澈点头,“我要改剧本。”

    “我没有意见,剪头发这场戏只是作为你惊艳的画面存在,但是你洗完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惊艳过我一次了。两个镜头放在我们这种篇幅的作品里,有也不冗余,删掉也不痛不痒。删掉剪头发这场戏还会节省一点成本。”霍修池拉着他站起来,对着工作人员说,“那大家就先休息吧,给我们点时间。”

    关澈双手合十,很不好意思地冲大家鞠了一个躬,把拍摄地让出来给其他嘉宾用了。

    他们俩一回到休息处,关澈就一头扎进了剧本里,一边想一边薅头发,就这样薅了二十分钟也没有动一下笔。霍修池在旁看着,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把关澈的手给拨开:“别薅了,出去走走吧。”

    “哎,要不我还是像上次那样出去围着格桑花田跑几圈吧。”关澈又猛地搓了搓脸,站起来朝外面走。

    霍修池也跟着走出去。

    外面是比艳阳天还要艳的天气,太阳在这里不遗余力地发挥着自己的光与热,超量的紫外线也藏在白光里。

    他们俩没打伞,在外面走了十分钟不到,额头就晒亮了,头皮也热得发烫。

    关澈微眯着眼睛,皱着眉头看向蓝天,感叹了一句:“这太阳,头皮都要晒裂开了。”

    霍修池也被晒得很难受,但还是张开他的手掌支到关澈的头顶,看着他那头略微有些缭乱的头发,说了一句:“这要是没点头发,就被晒伤了。”

    离格桑花田还有五分钟左右的路,关澈却因为霍修池的这句话突然停下了。

    他的神色非常兴奋,激动地看着霍修池:“霍老师!!我有想法了!!”

    他激动地勾着霍修池的脖子,仰头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一松开他就朝回跑:“我知道怎么写了!”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呗。”霍修池的心情也因为关澈的灵感突然畅通而变得轻松,他笑着念叨了一句,迈开腿跟着他跑。

    —

    新剧情的拍摄开始。

    霍巡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你下午有安排吗?”

    关图南露出觉得他明知故问的表情:“如你所见,现在没咯。”

    “那…要不要带你去萨布县城里逛一逛?”

    “好啊!我本来是打算这里的事情做完,去萨布城里面逛一两天再离开的,那我就搭个便车。”关图南放下菜单,激动地搓了搓手。

    霍巡笑:“纠正一下,这趟是你的专车。”

    “霍老板真的太好了,谢谢。”关图南站起来,“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我还想在县城里找个理发店,把我这头发给剃一下,一个月没剪了。”

    但是霍巡却阻止了他:“诶,可别。这高原上的紫外线强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没在这上面生活习惯,而且还会继续进山,要是剃了头肯定会被晒伤,这几天出门都得戴帽子才行,后面下高原再剪吧。”

    说完。他又顺手在关图南的后脑勺揉了一把:“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霍巡去后院开车,关图南站在门口,兀自红了耳朵。

    —

    这个剧情顺得很完美,而且比单调的剪头发剧情包含了更多的细节,从霍巡单纯的被惊艳、心动,变成了两人情绪的双向奔赴。还再次强化了霍巡这个人物的细心与体贴。

    关澈一整天都跟踩在海浪尖尖上似的兴奋。

    霍修池也很高兴——他喜爱的毛毛头保住了!可以多揉几天!

    他们这种创作和拍摄的氛围非常浓厚,而且天高地远的,仿佛置身于一个另外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现实世界的那些事情了。

    大佬们都是演员,一进组或是一巡演,一年半载的不出来活动是很常见的。就连关澈这样,通告非常多的爱豆,进了高原开始拍摄之后,手里的其他工作也全都停了。

    他们的故事也开始进入了联动的线。

    霍巡他们影片开头,那几个要离开的房客提到的“公司的其他同事”,就是袁妙文和冉慈心,是大地资源集团业务部的员工。

    ——晓嘎山,在同一个时间段。

    被人发现了巨量的页岩气、稀土资源,以及新物种。

    任何一个,都足以震惊世界。

    大地资源集团的勘探队发现了这些资源,业务部的人过来和政府谈开采的工作。一旦政府批准开采,给当地、全国带来巨大效益的同时,也会极大地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

    故事围绕着这个矛盾点展开。

    资源开采是一件风风火火的事情,而且牵涉到的人非常多,已经有消息走漏了,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堆资源的近况。

    而新物种发现这种事情,必须要等收集够资料、上报、专家团研究证实,再走一系列入库程序,为这类物种取名、定级,才能底气十足地向大众公布,现在还只有他们这一小圈人知道。

    席志业那边和袁妙文他们产生了正面的冲突,自然保护站和当地的一些淳朴居民都不愿意晓嘎山被破坏,不愿意这里的绿水青山变成一片机器日夜轰鸣的黄土,甚至还有人说,这样做是在积累恶果,会激怒神佛。

    同样,这样的矛盾,还发生在袁妙文和冉慈心这一组故事里,他们作为大地集团的员工,也在与晓嘎山的“相处”中,陷入了为公司争取利益,还是保护这片土地的纠结里。

    而想要改变事情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拍到更多的新物种的资料图片,如果能追踪到这类物种的踪迹,就可以提前向国家报备,然后申请项目经费,开启非常长一段时间的习性观察、数量统计等研究工作,并且制定下一步的动物保护计划。

    这个新物种,成为了晓嘎山最后的守护神。

    关图南和霍巡积极地投入了这个事业里,而胥莹在和席志业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也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并且被他们这种淳朴自然的态度打动,开始加入他们的队伍。

    她每日跟着他们进山,支起画架,画晓嘎山的峻岭险峰、洁白的盐山、葱茏的草木花朵,还有山下碧蓝的宁沽措、大片盛开的格桑花、白顶金边的寺庙、朝拜的喇嘛,甚至还画下了为这座山付出努力的席志业、关图南和霍巡……

    她把这些画册整理好,发布到了网上,还带回了大城市,以霍巡那本还未完成的书册《生命:投入晚林》为题目,开了全国巡回画展,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晓嘎山的美,认识到了在脚步可以抵达的地方,还有一片净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保护晓嘎山的声援之中。

    而袁妙文这个上司,也在温柔善良的冉慈心的影响下,做出了选择。她们与集团高层斡旋,以胥莹带动的这波网络热度为由向集团反施压……

    最终,他们成功地再次找到新物种的踪迹;大地集团也宣布将投入两笔资金,一笔用来资助对新物种的研究、保护工作,另外一笔则投入当地的扶贫项目,惠及更多的老百姓,充分地展现了一个大集团应有的风范与社会担当,赢得了巨大的赞誉。

    ……

    任嘉树、申婧,则和黄依然、齐思云两组联动,演出了两组青春的故事,演绎四个年轻人不同的命运。

    晓嘎山的故事只是作为一个大的主线存在于他们的故事里,各组又有自己的小故事。

    新物种踪迹发现之后,专业的生物学家接手了这个项目。关图南作为协助,在晓嘎山下待了半年,和霍巡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半年,对彼此的感情有增未减。

    但鲲鹏图南,落脚再久,终归还是要展翅飞上青天的。

    关图南接到了同好的邀请,要去一座天堑一般的无人之境,听说那里的风景美过世界上大多数景色。

    又在一个举杯对月的夜晚,关图南对霍巡说出了那句话:“霍巡,我可能,要走了。”

    爱情与梦想,是关图南面临的抉择。

    成全或自私,则是霍巡要做出的决定。

    霍巡看了好一会儿月亮,压下喉头的哽塞,才问:“什么样的地方?”

    “在国外,它还没有名字,我们叫它石山。”

    “听名字就很危险。”霍巡喝下最后一口酒,眼泪有点收不住,于是躲闪着,仓促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注意安全。”

    “你,不留我吗?”关图南抓住他的袖口。

    霍巡双手捂着脸,埋在膝间,听到他这话之后,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不留。”

    于是关图南也绷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此时的萨布已入冬,眼泪流下来便没了温度。

    霍巡吸了吸鼻子,捧着关图南的脸,一双深情又伤感的眼睛盯着他:“这里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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