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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舍得让你干这些?”歪靠在沙发上的男人不咸不淡地问着,一反曾经那副伪装的纯良模样。

    “是我自己想做。”裴珂摇了下头,“您慢用。”

    “站住——”殷翡拉长音,“爱也是你自己想做的?”

    裴珂背对着身后的人,脚下顿住:“您的酒已经上完了。”

    “行。”殷翡嗤笑,“把我当陌生人是吧?”

    裴珂没再讲什么,采取默认的姿态,走出去带上门。

    马上他就知道跟殷翡作对的下场是什么,对方一瓶一瓶酒地下单,他只能一趟又一趟地往里面送,刚放下马上就得接着跑,往返七趟后连额角都染上一层汗滴。

    “肯好好坐下讲话了?”

    “抱歉,我不是这里的少爷。”裴珂放下酒瓶站起身,垂下的双手握住托盘,规规矩矩地站着,“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吧。”

    “爱也是你想做的吗?”殷翡的手从搂抱的女人肩头放下来,身体坐正,“你说是,我就能让你离开他。”

    “离开他然后呢?”裴珂没回答反问,他知道对方作为一个控制者,极其讨厌这种忤逆的行为。

    “我觉得挺好,就这样吧,我们沟通过,他不会带我去公共场合了,我们的事,殷先生还是不要管了……”

    “是他让你远离我的是吗?我们朋友一场,这些感情你都忘了?”

    裴珂心底叹气,摇头道:“殷先生,不管是不是他要求,至少现在我是这样想也这样做的,您慢用吧。”

    一瓶酒砸在他身后,落在地板上,发出哐啷一声,似乎瓶身有些裂缝,酒水从里面缓缓淌出来。

    从始至终都没与他对视的裴珂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殷翡,最终还是一低头:“对不起。”

    关上门的刹那,裴珂在门外站立了一会儿,他如果没看错的话,殷翡身旁的女人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上一世被-迫囚-禁在明岚时,他听那些少爷闲聊谈过,说殷翡的狠辣是出了名的,之前就干过一些壮举。

    比如说,把人打残拖去医院才抢救回来一类的事情。

    因为被打得严重,许多后遗症将终身跟随,所以那个名字裴珂听他们反复重复了几遍,这一世他看领班手机上的员工群聊时,便留意了下。

    到底有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后来,他们在负一层相遇,女人帮了他的忙,转身潇洒地离开。

    那时候的裴珂,感受到陌生人的这点善意,心底便决定未来救她。

    但谁想这一天到来得这样快,他现在连豪门身份都还没有恢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何谈救人呢。

    心神不安地裴珂往七楼前台走去,脑海转着这个念头。

    虽然许多事已经变得不同,但对方假如今晚拿女人出气,这生气的根源是裴珂自己,他是负有责任的。

    裴珂走到吧台,看到七楼那名主管,对方热情地走过来,态度和蔼:“要不要休息一下?今晚看你很累,放你假早下班吧。”

    兴许是发现了殷翡对他的针对,包厢服务生一直在,抽空出来用对讲机透个消息很简单。

    裴珂回身看了眼长长的走廊,见有一两间门口站着服务生,聚在一起小声地谈话,无事的时候,他们会被赶出来,不打扰里面客人尽兴。

    殷翡不喊他了,不折磨他频繁送酒了,裴珂却不习惯对方的安静。

    没记错的话,刚才那房间的服务生也跟着他出来了,守在了门口。

    “主管,请问一下,我能再去趟那间包厢吗?”裴珂开口,“有没有什么理由让我能再进去一趟?”

    不仅仅是曾经的事例牢牢扎根在他心底,也是他现在的直觉正在反复提醒他。

    他很不安,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控制。

    他很焦虑,现在的庇护者不在这里。

    “噢,可以的,如果客人有什么不愉悦的地方,为表歉意,我们经常会送酒,可以用这个理由进去。”

    “好,刚才他砸了一瓶百家得。”

    裴珂对着主管一点头,辛苦他去办,自己则站在把台前焦躁地等待着。

    他站姿换了几个,直到酒被送来,他拿过往包厢走,才发现不知是自己端酒太多还是心理上紧张,手臂在一直微微发抖。

    终于他站在那包厢门口,外面的服务生正在另一包厢前跟其他服务生聊天,见此快步走过来帮他开门。

    但是——

    裴珂端着酒看了一眼与他对视的服务生。

    对方连忙低头,手上继续用力。

    门,纹丝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冯青:如果那人真回来,主人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格勒:这位朋友,你看过我大纲?

    第四十二章

    裴珂遣服务生去找主管取备用房卡时,对方还有些迟疑,感觉这样会打扰到客人,但裴珂态度坚定,他只好照做。

    那人快步离开,裴珂则继续保持着按门铃和敲门的动作,只感觉到耐心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殷翡那个性格,肯定受不住别人催促,怎么会那么久没动静?

    就在他的手即将再次落下的时候,门被一下拉开,低头的裴珂抬头,视线便撞上一张月匈膛,他曲起的手指堪堪收住,才没敲上那阴白的肌-肤。

    殷翡面无表情,下巴微收,眼神从上眼帘投-射-出来。

    裴珂不知道到底现在这种状态可怕,还是对方像狐狸一般笑眯眯的时候可怕。

    男人见是他,勾起一个带着痞意的邪-笑,吊起一边嘴角。

    “我……来送酒。”裴珂缓慢道,仿佛直觉一般,视线下扫,一眼看到对方手中持的蛇鞭,眼眶猛-然一收-缩。

    上面被血迹浸染得斑驳。

    这是鞭类里最让人痛彻的一种,他体验过,分得清,使用这种道具代表使用者显然脱离了一般的忄青趣。

    “怕了?”殷翡拽住他的制服领结,将人轻松地拽到室内,压在墙上,甩上了门,音调婉转,“怕你还来啊?”

    因这动作裴珂手中托盘一歪,酒轱辘一下摔在地上,他来不及顾酒,双手握住殷翡的手腕,眼神有些颤抖地跟他对视,语调尽力平静:“你在做什么?”

    “想知道?”殷翡舌-尖从他面颊上滑过,附上耳旁,“要体验一下吗?”

    裴珂的力量来得很突然,他趁殷翡不紧不慢刚讲完,马上爆发,将压在身前的人掀开,在殷翡后退踉跄几步没有反应过来时,抬脚往里走,视线跟对方一点点擦过。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这大概是裴珂第一次反抗殷翡,从上一世落进对方手中后,从被洗脑控制接受主-奴尊卑后。

    殷翡没料到这举动,微微睁大的眼神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裴珂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而是将头摆正,继续向前走。

    如果不是突然爆发,他未受过训练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对方,最终只能被单方面压制。

    他实在太心急了,在看到血迹后,一颗心就忍不住跳出月匈口。

    客厅没有人的身影,他只能继续往里面走,待来到半开着门的卫生间,看到里面的一幕,脚步一顿。

    金碧辉煌的装饰下,灰白条纹的大理石板上,一具没有穿衣服的身体……

    她身上全是带血的鞭-痕,被胶带黏住的口让她发不出任何叫喊,全身氵显-漉漉的,头发被一缕缕黏住,不知是汗还是水管上的凉水。

    裴珂看到女人的惨状,手扶上门框,对方半阖着眼睛,可能是他来得早,还有意识,眼睛滚动,视线投向他。

    殷翡的手速,这么一会儿四十鞭应该是有了,裴珂自身体验过,他顶多撑到一百多鞭就会进医院。

    “海莉姐!”裴珂喊了她的名字,快速走进卫生间,半跪下来开始帮女人解结结实实的绳索。

    殷翡的绳艺很好,也有专门的书籍,但他今天根本就不是想玩乐子。

    麻绳扎得这样紧,连神经都没有避过,要知道长时间束缚神经有可能会导致身体残废,所以对方显然就是奔着泄愤而来,随便找个底层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打一顿,管她什么结局,赔钱就是。

    裴珂自己也略懂一些,迅速找到了绳索打结最终的位置,但系得太死,便只能低头用牙咬开。

    等解开,他将已经没有力气的身体拥进自己的怀里,只感觉它冰冷异常。

    裴珂让她平躺下,手指刚摸上已经干掉的蜡点,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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