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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珂一手端着只酒杯,一手插兜,靠在大理石的廊柱旁,看着水雾坠落在灯光下变换出虹景的瞬影。

    场内在播放钢琴的纯音乐,水滴散漫在空中,又落下,永不停歇。

    音乐太响,让人在这天地中找不到自己。

    这支曲子他熟悉,还会拉它的提琴版,重生以来,母亲的提琴他保留下来,藏在了之前宁丞远租赁的那栋房间中,连带着自画像等个人物品,他顺手给房子续了五年租。

    此情此景,让裴珂想起母亲教他拉琴时的场景。

    幼年丧母是他心底一处伤痛,但裴珂又不知道是否还有更好的可能。

    到底是见过母亲经历她的逝去痛苦,还是从未见过她更遗憾呢?

    真是,寂寥孤独的半生。

    这大约也是他充满心理问题的渊源。

    “真巧。”

    皮鞋声在身旁停住,裴珂这才察觉身旁有人,他连忙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凝神看向来者。

    “好久没见,谁能想,看见表弟这模样。”

    氵骨腻氵显漉的语调像蛇般缠=绕。

    裴珂眼神一冷,下一秒被掐住下巴抵在廊柱上。

    裴琛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眼睛睁大,唇边的笑咧到最高:“瞪得再凶,不还是挂着泪吗?丝毫没有威慑力啊。”

    “啧啧啧,”男人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在裴珂眼角,搓按让那处肌肤变红,然后将沾湿的拇指含在口中,“今天这个时节,想妈妈了?”

    裴珂正试图拽开下颌的钳制,听到这话没浪费手中的红酒。全泼在了裴琛的脸上,让瘦长脸的男人闭了下眼睛,再睁开露=出豺狼般的目光。

    红酒顺着面颊滑落在白色的衬衣领上,浸湿染红。

    男人贴近裴珂的面部,逼他偏过头,看向广场,收紧眼眶,瞳仁颤动。

    “真喜欢耍脾气,跟你母亲一样,她为什么偏要走呢?害得自己落得个……”

    “咯嘣”一声,仿佛脑海中的弦崩断,后面的话裴珂没有听到,他已经松开酒杯提膝隔开贴近的两人,同时挥出了拳,将人击退几步。

    等拳落在裴琛的身上,裴珂才恍然,急忙将自己的理智卡在危险的悬崖边上,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他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之前他面对裴琛虽然是不低头的强石更姿态,但不会出手攻击,而现在……

    他会愤怒会反击,裴琛才一着不慎被击中。

    裴琛脸上闪过阴狠,冷笑一声,捂住腹部,抬高声音:“安保!”

    裴珂全身颤抖,胸口起伏,闭上双眼。

    事已至此,但他仍然不后悔打出一拳。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休息厅,在傅深亭和宴会主办人的注视下,跟裴琛道歉。

    兄弟间的争斗,闹到会场上,还动手打人,他已经能想到别人的议论。

    既然裴琛无所谓,裴珂对这个罪名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裴家对他母亲如此,损失这点名声又能算得上什么,能气到他外公正好。

    “抱歉,表哥,我不该对你动手。”裴珂没有挑明裴琛激他的卑劣手段。

    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提母亲的事情,即便这对他有利。

    任谁听到,拿别人亡母在母亲节这天激怒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裴珂讲不出。

    裴琛似乎笃定他的性格,穿着那身沾着红酒的衣服装作心胸宽广:“都是兄弟,打是亲骂是爱,表哥不会记在心里的,不过这次闹到外面的确有些不该,我也有错,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向万爷赔个礼。”

    倒好的酒就在一旁,裴琛率先举起一杯,对着宴会主人一敬:“让您见笑了。”

    裴珂手伸向托盘,指尖在触及杯身时一停,想到过去不美好的回忆,颤抖了下却最终还是举起来,对着身前的万爷,另一手挡住杯身,将头低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似乎能感受到傅深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裴珂没有抬头,将酒喝完,又听周遭几位商界巨佬交流几句,跟着人走出房间。

    仿佛只是宴会的一个小插曲。

    裴珂一秒钟没有等,到卫生间将酒吐了个干净,一名服务生从出房间后就紧跟着他,在他漱完口时递过一块毛巾。

    “傅先生让您先回车里。”

    裴珂擦着唇上的水渍,看镜中的人。

    眼角的肌肤被搓红,哭过的眼睛看得明显,他这副模样应该让人一眼就看出是被欺负的那个吧?不知道他们调监控看的结果如何,希望傅深亭不要感觉自己给他惹了麻烦。

    裴琛自己身为全家最金贵最受宠的那个,欺负他这种无权无势的私生子。

    当然这垃圾人也不在乎这点流言蜚语,他向来做事风格也不是和善的主儿。

    裴珂跟着那名寸步不离的服务生去到了傅深亭的车上,靠在车座上,灶热的身体却让他不断往下滑,直至最后歪倒在车座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扶起他,让他头枕在什么东西上,比之前的姿势舒服很多。

    耳边传来关车门声,裴珂缓缓睁开眼睛,扶在车座上的手动了动指尖,握住车座边沿,想要撑起身体。

    “不舒服就躺着。”

    头顶上方传来傅深亭平淡无波的声音。

    “傅先生……”裴珂从恍惚中清醒,压在身下的肘部一撑,上半身终于起来,但他忘记半只手被压麻,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再次摔倒,侧脸压在男人的腿上,呼吸撒在西装裤上。

    裴珂感觉这样的姿势其实还挺舒服,他维持了一会儿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就感觉到后领被人扯住,整个人被拽得只能起身,然后斜靠在一个肩膀上。

    “你再继续,我要石更了。”

    “对不起。”裴珂感觉到头疼,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的。”

    “那现在呢?是故意勾弓丨我吗?”

    “什……么?”

    裴珂抬头向一旁看去,男人也回头,两张脸面贴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下巴被人用指尖滑过,流连于裴琛留下痕迹的地方。

    裴珂眨着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傅深亭,摇了摇头否认。

    因为枕着对方肩膀的原因,这举动幅度很小,倒像是蹭了蹭。

    “你这滴水不漏的性格,竟然也有失控的时候,他说什么了?只是轻-薄你吗?”

    裴珂闭上眼睛,垂下头不想讲这个话题。

    “为什么哭?”傅深亭又问,语调轻柔,“他给你擦得手太重了。”

    指尖滑到眼角的位置。

    裴珂的眼睫轻颤,显然这个原因让他到现在依旧很触动,只想要回避。

    “现在想做?”男人的手落在裴珂撑起的地方,引来他一个激灵,立刻拂开对方的手,将身体挪离傅深亭,换成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头抵住车窗。

    “只是药物的原因罢了……”说出的话气力都不够。

    傅深亭轻应了声,又道:“敢在众人面前动这些手脚,你以前中过标?”

    取杯犹豫,事后急忙采取措施,让别人一看就不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是,秦衍救的我。”

    “我记得阿翡那晚说过。”傅深亭对两人的对话还有印象,“你能忍得了吗?”

    裴珂将头低下,捂住心脏,口耑息:“我得去打一针,带我打一针,傅先生……”

    傅深亭拉过他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压在脉搏上:“跳得很快,但如果都这样处理,只是压住谷欠火,对身体并不好,你多久没做了?”

    裴珂顺着他的提示回忆,上次他就忍耐住,之后离开海城,到现在两三个月都没有释放过。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察觉出他体内的火,被撸下袖口的漂亮手收回来,拒绝了男人继续切脉。

    “没事……我可以自己处理,我想回去,傅深亭……”说到最后已然是哀求。

    “回去,让你的司机照顾你?那个眼线?你说过那是陆家给你配的对吧,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车厢内响起语音通话的申请。

    裴珂手捂在裤口袋,尝试着将它拿出来,手指在口袋摸索,不小心按下接通。

    “想我了?”殷翡的声音传来,语气听上去兴致高昂,“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我刚忙完,才看见下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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