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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天的泳池一片安静,只有水纹波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边,裴珂拨打了秦衍的电话,跟他索要资金。

    “没问题,能问下你的动作?”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去半年多,在各个场合两个人都在默契地避开对方,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联系。

    “你会听到的。”裴珂不准备长谈,“我还有事,回聊。”

    “等一下!”秦衍喊住他,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避免你遭遇噩运。”

    男人说得很隐晦。

    那晚之后,醒过酒来的秦衍满心都是裴珂回答他的那几个字——‘我死了’,仿佛一个魔咒般。

    今生,裴珂做好应对这件事的准备了吗?是否需要帮忙?到底是予越的兄长,陆氏的掌权人,也是他大哥曾喜欢过的人。

    秦衍已经默认裴珂是他们的圈里人,他们交集过几次,还一同喝过酒,这样的人陨落,他大概是不想看到的。

    就听对面传来低笑声,随后是深呼吸的声音,仿佛要故意逗他。

    “你以前推测得对,那晚我慌乱跑出校园是开始。”裴珂的话语听起来心情很愉悦,“我是当着你面死的。”

    说完也不管秦衍什么反应,直接挂掉了电话,像搞了个恶作剧,让他自己猜测。

    其实,裴珂的心情是真不错。

    爱钱金暴雷二百三十亿位列行业之最,长江金融排不进前三却也数额不少,八十九亿的漏洞因为合伙人逃走,全数落在裴氏头上,旗下易途控股蒸发市值百亿。

    国资系平台清盘并等待提供兑付方案,像长江金融这种兑付困难的平台则被警方介入调查。

    裴琛这次摔了个狠的,几乎爬不起来,陷入焦头烂额中。

    牵一发动全身,风声一响,各个合作方都持观望态度,未签的直接不作考虑,到期的不再续约,进行中的宁愿赔付违约金中断后两笔款项也要及时止损,而裴琛要补上漏洞就会影响资金链。

    像裴珂了解得那样,此人年轻气盛,为了谋求利益不惧风险。

    不稳,就会有栽的可能,更别提被人设计。

    家大业大的裴氏受到重创,虽不至于倒下,但落败从曾经梯队里滑到小家小户只是时间问题。

    裴珂趁这个时候出资三十六亿之多收购了裴氏绝对份额的股票,成为第一股东,坐上董事长的位置,领导整个董事会,连上了年龄的几个常务董事也纷纷将票投给他。

    这很让人唏嘘,事情到这一步,就不单是看实力,还得卖人面子才行。

    “听说你爬了傅深亭的床?”

    会议结束,裴琛附耳上来,语气怨恨。

    “被剥夺职位,你的污蔑我可以理解为无能狂怒吗?嗯?搞砸一切的家伙。”裴珂风轻云淡地回过头扫了他一眼,“好好享受无限的假期吧。”

    这里他接手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给这个人任何眼神。

    他在任董事长期间,是不可能让此人碰到企业任何事务的。

    当晚裴珂开了个小型庆祝聚会,接受着一桌人的祝贺,喝着酒听身旁人聊天。

    “知道宁二吗?他那项目赔得厉害。”

    “怪不得最近不见他。”

    “他可能会被送去国外读书,宁家还是只能靠宁昭。”

    裴珂看着酒杯出神,宁丞远终归没听他的建议,执意去做自己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只能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命运,无论用什么方法提前得知结果,他还是会按原定的路线走下去。

    那笔生意,现在想来,应该是个局吧。

    送人出国不是现在才决定的,而是宁昭设局时就想到的。

    聚会结束离开时,裴珂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碰见个熟人。

    “换个地方聊会儿?”秦衍双手插兜,头向自己车方向一侧。

    裴珂勾起了唇角,他虽然酒过三巡,但以现在的酒量再续一场也没什么。

    不过——

    “可我现在没义务解答你的问题了。”

    毕竟一切都结束了,他的顺从仅限于曾经分手那个阶段。

    “就当感谢两亿资金提供人。”秦衍也淡然,找了个好理由。

    裴珂没妥协:“说实话,殷翡的人还在跟我,别让他产生误会。”

    那个拒绝殷翡果然没有接受。

    “你的资金哪来的?准确到两亿缺口也算得出来。”

    “投机取巧罢了,能炒股为什么不能炒数字货币,记得它峰值就好。”

    秦衍点头:“倒是忘记你有这种优势,比特币?”

    “其他也有,不重要,记忆中最近倒是要跌了。”裴珂抬起头,天空下雪了。

    点滴凉意落在他的面颊上融化,带来的凉意降低了喝酒后面颊的潮-热温度。

    “以前我们是敌人吗?”秦衍跟着看向天空,收回视线,“你不像拿那种事开玩笑的人。”

    他指的是裴珂说当着他的面死的事。

    裴珂这次没回答他,只柔柔地笑了笑,似酒意上涌。

    “说了不重要,但我真不想再对上你,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裴珂说完转过身打算离开,末了想起什么侧头:“这是我最后一次讲曾经的事,以后也不要问了,命这东西,算天机吧。”

    不要轻看天地间的运行法则。

    命运的力量有时难以想象。

    回到家中时,陆家威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裴珂白日提交的辞呈,还未打开过。

    他看着经过客厅往里走的裴珂,仿佛坐这儿就是为堵他。

    “这就是你一直要做的事?是不是还要改回姓氏?”

    看起来今晚需要应付的人有些多,裴珂脚步有些虚浮地转了个弯,在沙发前坐好,将手臂上搭的外套拿下搁在沙发上。

    “裴氏内部斗争多,你这个位子想坐稳不容易,你的敌人永远在跃跃欲试。”陆家威的背好像比过去弯了。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他回来已经快五年了。

    裴珂看着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生父,他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人醉头脑却清醒,陆家威之所以正眼看他,只是因为他有可用之处。

    这种尊重是他凭无懈可击的优秀挣来的。

    “留在这儿就好吗?跟予越竞争?”他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也不好吧,都是龙潭虎穴,说到底,一个私生子,哪个家都没他的位置。”

    “你回来这些年,我看到了你的成长。”陆家威将手中烟的烟灰一磕,“的确是难得的天才,陆氏交在你手里我放心。”

    裴珂笑容缓缓收敛,含着醉意的眼睛睁大了些。

    他靠近陆家威,眼睛从上眼帘望出去,将声音压低到极致,缓缓开口。

    “您说什么?”

    换来的是陆家威平静的回望,没有一丝动摇,仿佛早已下达这个决定。

    二人看不见的地方,墙角侧耳的人矮下身体无声地离开这里。

    陆予越是两周后放寒假到家的,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报告,手掌攥紧。

    纸张被他搓起,变得皱皱巴巴。

    “我不是爸的孩子?呵,二十多年现在告诉我这点?!”

    他丢掉检测单,双手拎起裴珂的衣角,眼神紧紧捕捉到他,眼神透露出不可思议。

    “哥?你干的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悄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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