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5章(4/5)

    叶明樱心中惊讶,不知司马青侯有什么事突然叫自己回去,他只得告诉孩子们今天不上课了,便跟那侍从走了出去。

    叶明樱看了看那人,觉得十分面生,就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侍从恭敬地说:“小人叫杨锐,本是在外院做事,不久前调进来的。”

    叶明樱“哦”了一声,其实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但当他一踏进车里,立刻便被一只手臂勒住,同时一块帕子掩住了他的口鼻,一阵腻人的甜香直钻进他的脑门,叶明樱“呜呜”叫了两声,便软软地倒下了。

    第三十四章

    当叶明樱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暗沉沉的车厢颠簸着,想来是走得十分快的。

    叶明樱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一时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他迷蒙地看了看周围,这般昏暗阴黑的地方让他有些害怕,他一向是怕黑的,黑暗让他觉得很冷,而且在不知名的角落还不知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司马青侯晓得他这个性子,内室之中便布置得光华明净,天暗了一点就红烛高烧,还将许多明珠嵌在墙上柱中,用柔纱掩了,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来,即使熄了火烛,房中也有着淡淡光晕,但又不会明亮得令人无法安睡,反而可以让他睡得安然甜美。庭院内也是悬遍彩灯,几乎可与星月争辉,院中的山石花木在这五色灯影之下,映着天上的疏星皎月,倒有了一番别样的风味,再不是叶明樱从前所惧怕的乌鹊夜啼、鬼影憧憧的黑夜了。

    可现在这黑暗又向自己压了过来,叶明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时只听旁边有人平和地说:“叶公子,你醒来了,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叶明樱听着这陌生的声音,心中一阵惊慌,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被人迷晕了的,那么现在……

    他颤声问:“你是谁?我现在在哪里?”

    那人轻笑了一声,“啪”地点燃银烛,烛光下映出一张神采飞扬、气概洒脱的脸,其气势与司马青侯不相上下,但相貌却略逊一筹,没有司马青侯那神光湛然的风姿。

    那男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明樱,轻松地说:“公子不要害怕,我其实是你的朋友呢。我是白朗国武英侯郎非,当年丹荣受夏国侵凌向白朗求救,可惜当时我国正在征讨狄人,无力南顾,才使得夏国吞并了丹荣,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国家竟沦为虎狼之国的一个行省,君臣皆为之虏,饱受凌辱。最近我得知公子被司马青侯强娶入府,心中十分担忧,我一向敬重叶相,不忍见他的儿子受辱于仇敌,便连忙赶来救公子离了那火坑地狱。公子别担心,有我在,司马青侯再不能欺辱于你!”

    叶明樱怔怔地看着郎非,觉得自己落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境地,自己明明在王府过得好好的,却被人说得水深火热一般,云间城中的人都知道兰陵王宠爱王妃宠得不得了,难道这话传到白朗国就成了另一番光景?但又想到大夏灭了丹荣的确是事实,自己以妇人之道委身于敌,无论有多受尊重宠爱,终究是羞于对人。

    叶明樱垂下头,难堪而又矛盾地揉搓着腰间的香囊,只听着车轮滚动飞驰,将自己带得离云京城越来越远,也离司马青侯越来越远了。

    “自己离开了司马青侯”这个认知猛然跳到他脑子里,吓了他一大跳,离开了那个温柔深情的人,置身于素不相识的人中间,自己要怎么样生活呢?

    想象着今后再也没有那人细腻体贴的照料,温存甜蜜的抚慰,宛转风流的怜爱,叶明樱便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中原本纠缠着的亡国之怨立刻被依恋思慕所压倒,一心只想回到司马青侯身边去。

    他忍着羞愧,低声道:“郎侯,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实在无力再去计较两国的旧怨,当初入兰陵王府虽非我的本愿,但王爷他……他对我真的很好,也未曾羞辱于我,现在世人都知道我成了他的妻室,纵然离开了,身份也是不明不白,多有尴尬。朗侯对我的好意,我感激不尽,但我现在实在已经无法离开了。况且我母亲也在云京,我也不忍抛下她,请你让我回去吧!今后是好是歹都是我的命了!”

    郎非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明樱,这些日子他在学馆附近观察,只见这位公子被司马青侯护得密不透风,宠得娇贵异常,便以为这深闺弱质定是个不解世事的,现在才发现他倒是颇懂些道理,说话清楚明白,不枉司马青侯这般疼爱他。

    这是一旁有人冷冷哼了一声,道:“只因为他对你好了一点,国仇家恨你就全不顾了吗?难道你忘了叶相是怎么死的吗?居然以男儿之身雌伏侍奉杀父仇人,叶相若地下有知,一定会以你为耻!”

    叶明樱闻言惊得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他觉得这人的声音十分熟悉,但左看右看却既像又不像,正在疑惑之间,那人揭去唇边的小胡子,又将脸上其他易容之物抹。

    叶明樱这才看清楚了,失声道:“白环大哥,是你!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你怎么到了这里?”

    原来这人是丹荣国总兵官白显之子白环,白家一向也是与叶家交好的,当年白显战死,白环不知所踪,叶明樱以为他也死在乱军之中,难过了好一阵,不想今日在这里遇到他。

    白环见叶明樱真情流露,也有些感动,心中的气恨便消了一些,叹了口气,道:“当年父亲兵败,我从乱军之中逃了出来,本想回丰城帮助叶伯父守城,但夏军将丰城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进入,各地州县又都闻风而降,我报国无门,又不甘做亡国之人,便逃到白朗国,在朗侯帐下效力,这几年一直在为复国而奔走。可这次潜入云京,竟得知你已成为司马青侯的嬖幸之人,那一刻我心中有多恨,你可知道吗?叶相生前风骨铮铮,常道人应当像严冬中的寒梅一样不惧风霜,宁折不弯,怎可如此献媚邀宠苟且取幸?我丹荣纵然国灭,但丹荣人个个都是有气节之人,绝不该如此俯首乞怜!”

    白环这一番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插进叶明樱心窝里去,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关怀疼爱,在旁人眼中竟如此不堪,竟像是自己自甘下贱主动贴上去一样。他身子一软,便瘫在那里,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地落了下来,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郎非向白环使了个眼色,温和地说:“叶公子,白环的话虽有些重,却实在是为了你好,叶相一生尽忠报国,你作为他的儿子,总不该给他抹黑,更不能以色事敌,招人耻笑。本侯知道你当初是被强势所迫,无力反抗之下才屈身侍人,绝不是心甘情愿的,从今后跳出那泥坑去,干干净净做个男人,岂不是好?”

    叶明樱满腹心事却无从言说,自己现在哪里是不情愿的,心中明明已经是千肯万肯,心满意足,甘之如饴,纵然是充作内眷,但这世上的男子又有几个比自己快乐?但这话却实在没脸说出来,男身女用实在不是件可以理直气壮的事。

    白环却又道:“现今无数仁人志士在为复国大计出力,叶相平素威望极高,你若能够加入,定能大大振奋人心,也可以召集更多的人反抗夏国的暴政,更可以将司马青侯闹得灰头土脸,以报从前羞辱之仇。你若真能如此做,便不愧是叶相的儿子,以前种种全是忍辱负重,丹荣的子民只会敬佩你,绝不会有人耻笑你。”

    叶明樱身子一抖,慢慢抬起头来,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他虽不通权谋之术,但经史子集也看得不少,知道“美人计”、“反间计”的作用往往是最厉害的,若司马青侯因自己而受到猜疑,祸事可当真不小。

    他颤抖着说:“你们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吗?利用我来打击兰陵王?原来你们根本不是来救我的,只把我当做一枚棋子而已,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是说着好听。你们不能真刀真枪地将丹荣夺回来,尽想着躲在暗处施用诡计,复国是单靠这些阴谋伎俩就可以的吗?这才真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白环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脸上一红,没想到温润的叶明樱竟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来。

    白环吞吞吐吐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真的想帮你,才冒险带你出来的,而你的身份又恰巧可以为复国出一些力,便利用它做一点文章又有何不可?你是丹荣人,理当为丹荣出力,这样又不需要你赴汤蹈火,你还有怨言吗?”

    叶明樱恼恨地说:“你对我真的还有朋友之情吗?那么当初我被拘困在云京城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你知不知道那时我病得快要死了,后来是青侯哥哥把我带回王府,请医生给我诊病,又对我百般照料,每天哄着我开心,我这才好了起来,如果没有他,我怎能活到今日?就算他对丹荣有千般罪过,但他却不负我什么,他这般真心待我,我还有什么可怨恨的!我叶家对丹荣已经尽了忠心,难道还不许我安乐地活着吗?你们要复兴丹荣,我却是个软弱的人,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去做什么,后半辈子只能在他的羽翼下生活了。你如果真的为我好,就放我回去,我想回到青侯哥哥身边去,我实在离不得他,外面的生活我受不了!”

    白环起初还有些羞愧,后来越听越气,恨恨地瞪着叶明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好不容易等叶明樱说完了,白环刚要开口斥责,郎非拦住了他,转头和颜悦色地对叶明樱说:“国事为大,现在无论你说什么,都是不能放你回去的了,你安安分分跟我们去吧。路上不要吵也不要闹,只要你顺从,我们自会以礼相待,但若是你想捣乱,指望着什么人来救你,那可就说不得,只能委屈你了。”

    叶明樱愣愣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成了他们的囚犯了!自他嫁给司马青侯以来,日子都是被温柔呵护着过来的,司马青侯与他说话甚至连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没有,每天都是笑脸相对,软语哄劝,哪受过这种逼迫威胁?相比之下司马青侯反而不像他的灭国仇人,眼前这两个人却越看越是凶恶可怕。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