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0章(2/5)

    石琢把饼和烤制的灌肠摆放好,一揭锅盖,里面是一锅碧绿鲜嫩的野菜,真亏他还有心思见缝插针挖野菜。

    石琢没办法,只得在晚饭时与亲人商量这件事。

    他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过去守着,突然只听草丛中阿升“啊呀”一声惊叫,随即阿财也狂吠起来。

    阿财于是奋起余勇又窜了出去,可它这次茫无目的,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垂头丧气地吐着舌头趴在地上不肯再动。

    阿琢把水从洞口灌了进去,不多时便有两只大黄鼠尖叫着跑了出来,石铮燕容一人一只逮了个正着。

    石铮点点头,两人也起身跟了过去。

    石琢自然满口答应,余溪能有要求,当然比一无所求要好。

    阿升脸上一红,把尺寸缩了三分之一,心虚地说:“怎么也有这么大。”

    石琢一看他两手之间的距离,不信地说:“有这么大?都赶上小猪了。你想吃烤乳猪了?”

    石琢给他拿了草纸,指了指一旁的草丛,道:“到那里去吧,走上几十步就可以了。”

    石琢一看这个大难题解决了,顿时高兴起来,笑道:“爹娘放心,那天我定会看管好阿升,不让你们费一点心!还要备好熟食在城外生火热了吃,这样就不用嚼冷馒头了。余伯伯,到时我一定做几味精致小菜,买一壶陈年花雕,您在庭院里饮酒赋诗,可真风雅得很呢!”

    石琢一愣,问:“鬼在哪里?”

    石铮燕容也面色一变,燕容道:“只怕未必是阿财。”

    阿升一指前面,石琢看看那仍在晃动的草丛,疑惑地说:“这里是野外,怎么会有老鼠?”

    石琢抱住阿升的头,不让他再回头看地上的那堆物事,自己的一双眼睛则不住在那里搜寻,石琢也觉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古怪。

    石琢眼看着阿升失望得要哭出来的表情,只得把目光投向父亲。

    阿升溜进茂密的草丛,阿财紧随着他的脚跟也跑了进去。

    石琢为难地说:“出城打猎很辛苦的,想歇午觉都找不着地方,况且逮个活兔子你又舍不得吃肉,难道在它脖子上拴根绳子,让阿财追着玩儿吗?”

    石琢这才恍然,拿了煮饭的铜锅去打了一锅水,阿升也拿一个小盆舀了水,回来只剩了半盆。

    他们两人这么一说,石琢心里也开始不稳,只怕阿财真的有那种嗜好,狗性急躁,一时兴起便直接往出产之地咬去,那样可不知会把阿升吓成什么样子。

    石琢轻轻问:“大解还是小解?”

    第二十八章

    燕容却真的意动了,她当年也是纵情于山水,只是如今迫不得已才局促于家宅之中,因此听了石铮的提议,便不再执意反对,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怎奈阿升已经憋出火来,干脆耍赖地说:“我就是要出去玩嘛!你若是不答应,我明天还会欺负阿财!”

    燕容撇了撇嘴,道:“顶多撑一两天的面子吧,秋雨一淋还不是成一团纸浆糊?咦,这上面写的什么?”

    余溪扑哧一乐,道:“你不用如此奉承,我能作的什么诗?不过是‘附子难归故里,槟榔怎得还乡。人参官桂岭前忙,红娘子家中盼望。’你们正经倒该多打些野味回来下饭才好。嗯,想喝野鸡汤了。”

    石琢在阿财的引领下果真找到黄鼠穴,他找了树枝要去捣毁鼠穴,却被石铮拦住,道:“不用这么麻烦,用水灌就行了。”然后一指不远处的小溪。

    石铮走过来问:“阿升,那老鼠是什么毛色的?有多大?”

    两人相视一笑,拉着阿升牵着马,提起脚步也追了上去。

    阿升有些难为情地说:“大解。”

    燕容皱眉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担心阿财会有那改不了的毛病,它舔地上的倒也罢了……”

    到了石铮父子休沐之日,石琢从前一晚上就开始忙活,择菜发面腌肉,第二天早早起来,弄了菜肉卷饼、鹅油蒸饼、灌肠,还为余溪烹制了鹅掌牛舌,莲藕百合四色精巧小菜,忙得像打仗一样。

    石铮也有些担心:“阿财方才吃饱了吧?”

    他眼睛四处一扫,见前面地上有一堆香烛纸马,还有两个未曾烧化的彩扎纸人,那两个纸人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满地纸钱祭品,竟像是在看守着祭物一般,难怪阿升吓成这个样子。

    石琢眼睛一亮,把阿财牵到那处草丛边让它嗅着,利诱道:“阿财,快去找黄鼠,有烤乳猪吃!香喷喷流着油的脆皮烤乳猪啊!”

    阿升得了这个允诺,欣喜地一心盼望出城的日子,一连几天都没有再闹。

    余溪一摆手,道:“你们要去尽管去,可别拉扯上我,别的倒还罢了,阿升那小子我可受不了,带他去准没好事。那一天让阿琢给我弄几个清淡小菜,我自个儿烫一壶好酒,逍遥自在地过一天神仙日子!”

    石铮燕容在祭品遗迹中细细搜检,石铮偶一抬头,看到那对纸人,若有所思地说:“扎得这么粗壮结实,顶盔贯甲,倒有些像陵墓前面的石翁仲一样。”

    石琢见阿升裤子未脱,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受皮肉之苦,却仍连声问:“阿升,怎么了?”

    阿升双手比了一下,道:“有这么大,是黄色的!”

    阿升牵着麻雀跑了一阵,忽然看到地上一团黄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一见人,倏地便跑了。

    燕容在一旁叹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狗头难道不知道,即使有烤乳猪,它也只能吃到骨头罢了。”

    燕容看着有气无力的阿财,道:“土狗终究不能当猎犬使。”

    一家人一个上午打猎捉鼠着实辛苦了,石琢带来的食物虽多,却也吃了个精光。

    阿升来到城外看到高的天密的林宽广的原野,顿时欢喜得笑了出来,下得马来摘野花拾野果,看到什么活物都要抓,连阿财也在一旁撒欢儿,石琢只得拿一枚野果打了一只麻雀下来给他玩儿。石琢的力道用得正好,那麻雀还活扑棱的,阿升根本拿捏不住,石琢便拿了条绳儿把麻雀脚拴了,让阿升牵着它飞,就像放风筝一样。

    石琢“刷”地立起身,飞快地向草丛中跑去,口中还叱道:“该死的阿财!”

    石铮想了想,道:“容容,算了,其实现在秋高气爽,热了一个夏天终于凉快起来,到城外跑跑马也不错,不如我们一家人都出去散散心。你这几年总是操持家务,没有机会游玩,也该到山水之间玩赏一番才好。至于阿升,就交给阿琢带着好了。七哥你说呢?”

    等他们回来,石琢已经把饭备好了,看着蒸好的卷饼,燕容叹道:“阿琢真是个过日子的人,连蒸笼都带来了。”

    石琢也觉得这地方很不吉利,便拉着阿升站得远了一些,仍让阿升背对着那堆祭品,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父母寻找线索。

    石琢急急地跑进草丛中一看,见阿升正站在那里不住发抖,阿财则缩在他身后,斗胆把狗头探出来对着前面叫几声,便又缩了回去。

    石琢心思细密,便问:“娘亲,有什么不妥吗?”

    阿财顿时吓得身上的肥肉乱抖,扭转头来凄切地对着石琢哀叫了几声,那声音中真切地带出了哭腔。

    阿财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大张着鼻孔猛嗅了几下,然后“嗖”地向前窜去,石琢在后面紧紧跟上。

    阿升见他来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带着哭腔道:“鬼!有鬼!”

    燕容一听便不答应,道:“到了城外吃不好喝不好,又冷又硬的面饼配着凉水,吃下去不怕闹胃疼?胆子又小身体又不好,也不知道是是你抓兔子还是兔子抓你。不许去!”

    石铮道:“自然,黄鼠肉就像乳猪一样,只是稍脆韧一些,或烤或蒸都很肥美的。”

    好不容易收拾齐整,石铮几个人带着一堆东西上马出发了,留下余溪在家里自斟自饮。

    石铮微微一笑,道“‘当官的为嘴,做贼的为饱’,这也是世间常情。黄鼠肉味比乳猪还美,你不想吃吗?”

    石琢见阿升已经跟着跑了半天,实在是累了,便找了块地方烧水准备午饭,让阿升在一旁休息。石铮燕容却仍兴致不减,又打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这才罢了。

    燕容扁了扁嘴,道:“只怕出来找野菜花费的米面鱼肉比那几根野菜还值钱呢!”

    阿升看清了它的样子,惊叫一声:“老鼠!”

    石琢一听,忙跑了过来,急问道:“在哪里?”

    石琢脑子里已经在设想烤制黄鼠的步骤,越想越振奋,拍拍阿财的头鼓励道:“阿财,好样儿的!你再去找找,如果还能找到,就给你一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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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容倒提着黄鼠的后足,瞧着这吱吱乱叫的小兽,啧啧称叹道:“也不知偷吃了多少瓜豆,长得这么肥,瞧这身上的肉,定能煎出一碗油来。这下可有口福了!”

    石琢慢慢听出了门道,问:“爹,黄鼠能吃?”

    石琢点头道:“既然是黄毛的,应该是黄鼠,这东西和城中的灰老鼠不一样,居于野外,足短善走,穴地而居,以豆粟为食。若真有阿升说的这般大小,那可真肥得很了。”

    石琢一边给各人盛菜汤,一边说:“秋天的野菜不如春天那般幼嫩,来年春天再出城来挖些荠菜乌兰,马兰头猫儿头回去,也可省些菜钱。”

    这时石铮燕容也赶了来,见此场景面色也凝重起来,燕容道:“阿琢,快把阿升带远一些,这里颇有些晦气,别冲了他。”

    余溪看着石琢关上大门,抿了一口酒摇头晃脑地说:“倒不像是去打猎,却像出去野炊一样。”

    阿升吃过午饭不久,就悄悄拉着石琢的衣襟,小声说:“阿琢,我要解手。”

    燕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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