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6章(7/8)

    杜坤眼睛一转,目光便落到阿升身上,他微眯起眼睛认了一认,乐道:“石兄弟,这位怎么这么眼熟?”

    石琢忙给他介绍:“这是我的阿升哥哥,今儿听闻三哥大喜,特意来道贺的。”

    杜坤一拍大腿,立刻想了起来,道:“原来是你哥哥,我就记得在哪里见过。那年你还带他来咱营里来着,中午还特意自己下大灶给他烧菜,碰巧让咱兄弟几个看到,硬是要你多做了几份,这才知道你有这个好手艺。你这哥哥真好口福。来,我敬石家哥哥一杯!”

    阿升见有人专门敬自己,觉得分外有面子,便要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

    石琢连忙在中间拦住了,笑道:“三哥,我哥哥身体不大好,从来滴酒不沾,多谢三哥如此厚爱,我便替他喝了吧!”

    说着便要接酒。

    却不防阿升在旁边拉着他的胳膊,道:“阿琢,我能喝,不用你代替!”

    杜坤狡猾地瞄了阿升两眼,转头对石琢说:“你哥哥都说能喝,你何必拦着,难道哥哥连杯酒都不能喝了?这水酒也淡得很,就喝几杯也不能醉倒。”

    阿琢听了更是来劲。

    石琢连忙讨饶道:“三哥,你可别煽风点火了,我哥哥的事你还不知道么?他是什么身子,哪能喝酒?这不是让我俩都受罪吗?”

    杜坤见逼住了石琢,这才松了口,笑着说:“你要代饮也成,只是今后弟兄们若是凑份子买些猪首蹄子、肥鸡活鱼来打牙祭,求你帮忙整治,你可不许推三阻四!”

    石琢暗骂杜坤真会提条件,那帮家伙馋自己的手艺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自己白天要当差,晚上要回家做菜,哪有空闲给这帮馋虫酒鬼烧菜?现在杜坤得了这个机会,由不得自己不答应,于是只得捏着鼻子应承下来,心知今后不知要当多少次出白工的厨子。

    杜坤见他答应了,这才胳膊肘一拐,把酒递到石琢手里。

    阿升见原本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忽地转了弯儿,跑到石琢手中,立刻急了起来,伸着手便要拿过来,嘴里还嚷闹着:“给我喝!给我喝!”

    却见石琢一扬脖子,一杯酒咕咙一声落了肚儿,还把空酒杯向自己一亮。

    阿升气得差点哭了出来。

    杜坤见自己惹了事,自然要收拾妥当,于是连忙笑嘻嘻地说:“阿升好哥哥,世上的酒都劲儿大得很,喝了之后浑身发热发痒,要解酒劲除非三伏天在院子里推磨,三九天在井台边打水。我们都是粗人,尽受得了,你这么斯斯文文的可受不住这份儿罪。况且喝了酒后嘴巴里又臭,所以你今后无论家里外面,都别沾酒水才好。快听阿琢的话,好好吃菜吧!”

    说完哈哈笑着又去下一桌敬酒。

    阿升听了半信半疑,问石琢道:“真的是这样吗?可现在大家都在喝酒,好像也没事啊!”

    石琢按着他坐下,不住给他夹菜,道:“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知道人家回去是怎么醒酒的?再说临出门时爹爹还叮嘱过让你不许喝酒,你若是一身酒气地回去,看他训不训你,只怕今后都再难出门了!还不乖乖吃菜!”

    阿升一听他提到石铮,心里就怕了两分,不敢再作声,埋头吃菜。

    石琢见他又有些胆怯的样子,叹了口气,用手给他整理鬓边头发,柔声安慰道:“只要你肯听话,今儿的事我就不对爹娘说,今后有什么喜事也还带你出来。快别担心了,吃饭的时候心事重重怎么行?”

    阿升听他说不告诉家里人,又许诺以后还带自己出来,心中一块石头便落了地,高兴地说:“真的?你真的不告诉爹娘?”

    石琢含笑道:“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别再想东想西的了,来,盛一点米饭吧,只吃菜不吃饭可是不行的。宴席虽热闹,可也别吃得太多,否则脾胃受不了。中午吃了这么多荤菜,晚上可该吃素一点的,想吃点什么?”

    阿升咬着一块牛肚,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挠着脑袋想了起来。

    石琢笑道:“这事又不急,一个下午的时间够你想的了,且先吃饭!”

    新郎敬了一巡酒,有人把厅堂外壁的槅扇门窗卸了下来,房中院内连成一体,只听院中丝竹锣鼓响动,几个彩衣绣裙的戏子出了场,原来是开戏了。

    阿升很少看戏,现在一看到这个热闹,顿时全部心思都被勾了过去,连饭都顾不上吃,只顾不错眼珠儿地盯着场上,石琢方才还担心他会吃撑,现在反而要担心他吃不饱。

    若是在家里,对付这事自然简单,只要喂给他便是,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这么喂饭喂菜,不但别人看阿升觉得奇怪,连看待自己都觉得古怪了。

    石琢只得不住扳过阿升的身子来,定要他吃点饭菜才能再转过头去看,再或者就是用饼卷了点菜肉,趁人不注意时塞到他嘴里,一顿喜宴实在吃得辛苦。

    第三十六章

    石琢喂饱了阿升,这才发现自己这半天实在没吃什么东西,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番,总算混饱了,又听了一会儿戏,便想如厕。

    他拉了拉阿升的衣袖,道:“阿升,我们一起去茅厕好不好?你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解过手,也该去一下。”

    阿升伏在椅子背上看戏台上花花绿绿的,看得正高兴,哪能领会他这一番苦心,摇头道:“我不去,这戏好看!你快点回来嘛!”

    石琢和他说了两回,他只是不听,石琢不忍心扫他高兴,但把这人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不放心,自己腹中又胀得难受。

    石琢正想着干脆自己忍一忍就算了,这时邻桌一个巡捕营的兄弟看到了,笑着问:“小伍长,你这是怎么了?忍什么忍得这么辛苦?”

    石琢苦笑一下,道:“我想去趟茅厕,但我这哥哥第一次出来赴席,只怕他一会儿寻不到我心慌。”

    那人便说:“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去解手好了,我帮你守着他,他这么大个人,难不成还会丢了?”

    他说着便挪过来坐着。

    石琢实在憋得难受,谢过了他便匆匆往后边来。

    石琢在后面匆忙解了手,脚下飞快地又走到前厅,远远便看见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笑容可掬地正坐近了和阿升说话,心中便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和他聊得这么热络?

    石琢悄悄过去,坐在一边听了两句,就被阿升发现了,他立刻拉住石琢,委屈地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等得好着急,你可别撇下我一个人走了!”

    石琢真有些无话可说,自己三步并作两步紧赶慢赶,还让他等得这么凄惶,早知这样,和自己一道儿去不就好了?

    石琢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阿升,在和这位世伯聊天吗?亏我还担心你会闷了。”

    那老者捻须笑道:“这位郎君就是阿升的弟弟石差官吗?果然是年轻有为!老夫闲着没事就与令兄聊聊,令兄可真是淳朴忠厚啊!”

    老者又随口说了几句,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石琢心中狐疑,便问旁边的宾客:“这位大叔,你可知道方才那位老伯是谁?”

    “他啊,乃是城南布铺的黎员外,家中殷实着哩!方才拉着你哥哥问了你家里好些事情,莫不是瞧中了你?哈哈哈!”

    石琢见那人也有几分醉了,后面的两句胡言乱语就没往心里去,只把老者的身份记在脑子里

    石琢陪阿升又听了一会儿戏,见天色已到后晌,阿升也没有上午那么精神,眼皮都有些耷拉下来,知道他有些累了,便哄着他要他回去:“外面日头暖烘烘地,我们走回家去好不好?回到家再睡个下午觉,就刚好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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