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5)
说着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这小子一边择着水芹菜一边悲摧地想,自己是不是从此成了凄惨可怜的学徒?他是看过铁匠铺木工铺中的学徒怎样干活挨打,据说还要给师傅提夜壶刷马桶,简直是奴隶一样,自己可不要这样!
自此,乞儿就成了石家的免费童工,白天要洗衣帮厨,洒扫灌园,还要喂土狗和乌龟,晚上则要帮余溪炮制药材,听余溪念叨各种药效药性,很快就能死记硬背十八反十九畏了,乐得余溪直夸他脑子灵活。
把小乞儿关回房间,石琢回到卧房,见阿升已经被吵醒了,正慌张地坐在床上。
刚被硬安了个名字的乞儿小虎辛酸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差官明明抢了自己的钱去,还说自己是欠债偿工,再一听他家里拉拉杂杂一串人都要自己伺候,今后自己的腿不得跑细了?
可就算这么好吃的菜,那个叫“阿升”的瘦高男人还不肯大口吃,总要差官把鱼肉混了汤汁,劝着他吃下去。小虎看着一百个不顺眼。
见小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余溪得意地说:“你余爷爷的本事多着呢,小子好好学着吧!”
石琢很快披衣从房中抢步出来,拎住他的耳朵,道:“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想跑不成?”
小虎在空中吊得昏昏荡荡的,听石琢笑得无比奸诈开心,心中又恼又气又忌惮,但此时却只能先服软,央告道:“差官老爷饶了我吧!我一时走错了路,本想立刻就折回去,哪知你这院子里处处都是圈套,把我拴在这里下不去了。”
又是更深夜静之时,一道瘦小身影悄无声息地溜到院中。他这次学乖,不走大门了,打算爬墙出去。
乞儿听了这话,再看看这一屋子人除了阿升没有一个良善之辈,方才进院子的时候还看到那妇人舞剑来着,此时他真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从这房中飞了出去。
晚饭时,饭桌上新多了一口人——小虎。
这时阿升也发现石琢身边的这个孩子,他惊奇地问:“阿琢,他是谁?”
石铮却含笑道:“我看他长得有点像阿琢,且看看再说,或许还不错。”
余溪则哈哈大笑道:“总算有人来干活儿了,后面还有一堆药材没磨呢!”
小虎第二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分外乖巧,见众人都没有为难他,这才稍稍放心。
石琢点起灯笼来到院中,见小子倒吊在树上。
石琢笑着搂住他,柔声哄道:“我也好想你啊!这几天吃饭有没有挑挑拣拣?若是像往常一样猫儿似地挑嘴,娘亲不说你才怪。那小县城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我买了些凤香蜜饼和枣泥山药糕,倒还是好的,我们进去吃东西吧!”
这几声呼救把正在睡梦中的阿升吓得打了个冷战醒了过来,半夜里这么一声响,总觉得是游魂喊冤。。
石琢拽着小虎把一家人都见过了,大家一看小虎虽然穿的粗布衣服,人也有些瘦,但一团的精气神儿和精明劲儿,精乖得猴儿一样,一看就知道难缠。
小虎见自己能上桌吃饭,心中高兴,他看着周围人的眼色夹菜,手底下却丝毫不慢。
小虎暗自咬牙,这群成了精的狐狸,就算知道院子里的事也会故意不理,由得自己吊在这里吹夜风。但若他们一直不出来,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吊一个晚上?
这些都不是最辛苦的,应付阿升才最让小虎头疼。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个男人脑子不清楚,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总要人哄着,还偏偏爱拉着自己玩儿,他没看见自己一堆活儿要干吗?小虎敢打赌,这个男人若是被丢到街上,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到了晚上石琢过来烧菜,小虎这才开了眼界,见这黑心差官两只手如演戏法一般切菜切肉,调酱汁颠铁锅,不多时一道道菜肴便从他手中变了出来。再闻闻那香味儿,小虎咽咽口水,不知自己有没有福分吃。
此时石琢早已清醒,他见阿升害怕,忙安抚道:“阿升莫怕,定是小虎在胡闹,我出去看看。”
这天晚上见众人都睡下了,他蹑手蹑脚地溜到院子里,手里还拿了一根细铁条,打算撬开大门上的锁逃出去。哪知铁条刚往锁眼里一插,门檐下的铃铛立刻响了起来。
乞儿是无拘无束野惯了的,这里虽然饭食美味,吃穿不愁,他也不想困在这儿,于是装乖弄巧一阵子后,他终于决定行动了。
石琢笑道:“这小儿欠了我的银子,到咱家做工还债的。你总嫌没人陪你玩儿,常想着阿毛,这个可比阿毛伶俐多了,捉迷藏粘知了都会玩儿。”
哪知脚刚站在墙根下,只觉脚踝一紧,竟被腾空吊了起来。
但他逃心不死,过了几天见事情似乎已被人忘记了,便又悄悄寻觅机会。
余溪打着灯笼往地上一照,正看到小虎丢在角落里的铁条,拾起来笑道:“就是用这个撬的锁吧?你当这锁是谁都能开的吗?若是钥匙不对,便会触动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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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这两人之间不住穿梭,心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胆大,居然敢往虎狼怀里扑,不怕被咬吗?
阿升想到阿财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自然偏心向着它,便没有追着讨要野猫。
他举起灯笼照了照小虎的脸色,咯咯笑道:“你半夜里吊在这里玩儿些什么?荡秋千么?提偶戏么?”
燕容微微皱眉,悄声对丈夫说:“阿琢怎么弄回这样一个小无赖?”
阿升这下可异乎寻常地高兴,两手搓着乞儿的脸,惊喜地问:“真的么?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大头冲下一阵头晕眼花,胸中一口恶气堵着,差点就要叫骂出来,这一家子都是江洋大盗不成?怎么院子里这么多机关防范?
小虎前怕狼后怕虎犹豫了一会儿,便感到两眼发花头晕目眩,他狠了狠心,于是静夜里便响起一声凄凉悠长的呼救声:“救命啊!把我放下来啊!我再也不敢了!”
乞儿收腹弓身想把脚上的绳索解开,但却哪里够得到?他折腾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没了力气。眼见院子里这么一番动静,房中却都仍是黑漆漆的,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一家人吃了些石琢带回来的点心小吃,石琢便带阿升回房去厮磨温存,小虎则直接被燕容带到厨下去择菜洗鱼。
小虎疼得直咧嘴,忙辩解道:“谁说的?我只是出来解手而已。”
见他回来了,阿升立刻紧张地问:“阿琢,外面怎么了?有贼进来吗?”
乞儿刚想说自己叫做“南街小霸王”,石琢立刻接口道:“他叫小虎,你今后就这么叫他好了。咱们先进去吧,让爹娘和余伯伯也看看小虎,这人他们今后也要用的。”
他一尝这菜的味道,真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实在是太好吃了!这差官若是改行去做厨子,自己那个县城里的饭铺都得歇业。
石琢心中暗骂那乞儿野性不改,口中却哄道:“哪来的偷儿?只是一只野猫窜了进来。你可休要让我把野猫弄来养,那猫已经逃走了,再寻它不得,况且猫狗天性相斗,若将它养在家里,今后家中可就热闹了。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