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4/5)

    小虎斜睨着他,一个小心儿里已经开始抽了。有这么一个伯伯,自己今后少不了要头疼的。

    燕容道:“相公,小虎既然正式认祖归宗,便该给他取个学名儿,总不能一直叫小名儿。”

    石铮沉吟道:“这孩子在外面跑野了,有些野性难改……”

    余溪接口道:“那就叫‘石野’吧,提着他收收野性。”

    小虎暗暗冲余溪翻白眼儿,叫“石野”,这是多粗鲁的一个名字!

    石铮见他不满,微微一笑,道:“生铁浑金须得冶炼一番才能长才,便取个‘冶炼’的‘冶’好了,这孩子要好好教导方可成器。”

    石冶听石铮对自己寄予厚望,心中正在高兴,却见余溪摇着折扇道:“我记得从前有一个女冠就叫李……”

    燕容不等他说完,立刻拿了供桌上的一块点心塞到他口中,笑骂道:“七哥你个不修口德的,一堆诗人里专记得这个!小虎,从明儿起该开始读书了,否则不认得字,文书都没法拟。”

    从第二天起,燕容便拿了一把量布的大长竹尺,督着石冶读书识字。石冶一看那竹尺身长背厚,虽不似私塾里的铁戒尺那么沉重,但打一下估计也够受。而且据说女人打起人来比男人更狠。他顿时打叠起十二分精神,跟着燕容念三字经。

    他们两个正读着书,阿升忽然抱着阿财进来,坐在他俩身边把阿财放在桌子上。见他们一个教一个学,石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念经一样,觉得十分新鲜,便问燕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燕容道:“读书认字啊!否则将来怎么到衙门里当差?小字辈里总得有一个挣钱的。”

    石冶心里一乐,让自己将来作公当差,可真是老鼠披上了猫皮了。

    阿升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在一旁摆弄起阿财来,一会儿让它作揖,一会儿让它打滚,石冶虽然有心读书,但毕竟孩子心性,见阿升在这里逗狗,怎会不被吸引?眼神忍不住就往那里飘,嘴里就读错了两句。

    燕容见状,立刻用大竹尺“啪啪”打在自己掌心上,竹板拍肉的清脆声音顿时让石冶打了个激灵,马上全神贯注读书。

    阿升却浑然不知自己捣了乱,仍是玩得开心,还拉着燕容一起玩,看来是半点不害怕戒尺会落到他头上。

    燕容一边应付着他,一边看着石冶读书写字,真难为她一心二用,对石冶却半点也没有放松。

    石冶开始写大字了,他照着字帖一笔一划在毛边纸上写着,眼神偶尔飘向阿升,心道祖母怎么不干脆让他外面玩儿去?省得在这里捣乱。

    下午燕容教石冶习武,站桩扎马步,再练几个简单的动作。总算阿升折腾了一个上午,下午觉得累了,回房休息。石冶暗呼谢天谢地,他若是把阿财放到自己脚边团团乱转,自己可更不用练了。

    到了晚上,石冶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哪知石琢却把他带到厨房让他学做饭,说祖母年纪大了,今后中饭就由他来做。

    石冶几乎要惨叫出来,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连做饭都要学?这可多么有损男人的颜面啊!

    余溪在后面笑道:“乖孙子,你这一天习文练武,现在让你换换脑子,岂不正好?况且艺多不压身,多个本事多条路,知你将来用上哪一项哩。晚饭后过来和我拣择草药!”

    石冶一阵天昏地暗。

    石冶这些日子被操练得着实辛苦,总算这天石铮父子休沐,余溪也在家里休息一天,便给他放了半天假。

    石冶下午出去买了一趟油盐,回来就看到阿升拿着几个白闪闪的东西一抛一抛地玩。

    石冶怎么看那东西怎么熟悉,走过去仔细一看,差一点跳了起来,这不正是自己那几块碎银吗?原来石琢把钱给了他!怪不得阿升前几日还说石琢刚刚给了他银子。想想自己千辛万苦攒下来的这点钱差点被送给一个骗子,石冶就一阵牙疼。

    他把东西送到后厨,拿了四枚骰子一个骰盆过来,对阿升说:“伯伯,你玩儿的那个忒简单了,没趣儿,我们来玩掷骰子好不好?把骰子掷在这个骰盆里,看谁的点数大。”

    阿升一听也觉得有趣,就把碎银搁在一边,和他掷骰子。

    阿升是生手,石冶则自幼在街上见惯了这个,颇和几个赌徒学了些花招,虽不能百掷百中,但也有七八分准,现在对上阿升,真是想赢就赢,想输就输。

    开始时他为了引逗阿升的兴趣,故意输多赢少,让阿升高兴之余又偶有懊丧。

    过了一会儿,见阿升已经完全迷上了,石冶就趁机说:“伯伯,这么单玩没意思,我们赌个利物可好?”

    阿升点头道:“赌什么?”

    石冶说:“就赌你那几块银子。你若输了,就把它们都给我。咱们五局三胜。”

    阿升想了想,问:“若是你输了呢?”

    石冶歪着头看了看他,心道此人这时候倒不傻,便回答道:“若是我输了,就编个草人儿给你玩。”

    阿升一听顿时乐了,银子对他没什么大用,草人儿倒正好,于是便答应了,两个人便赌起来。

    这一回阿升可遭了难,连续五次都输得很惨,眼看着石冶掷出的都是四点五点,可自己的骰子滴溜溜转了十几个圈,每个上面都露着一点两点,输得阿升咧了嘴直想哭。

    石冶见自己赢了个底朝天,便毫不客气地把那几块银子抓在手里,道:“伯伯,你输了,这个现在归我了!你自己慢慢玩儿,下次我再陪你。”

    阿升输了东西实在心疼,便再顾不得赌约,一把拉住石冶,叫道:“不要走啊,我不玩儿了,刚才不算数,把银子还我!”

    石冶见他反悔,哪里肯依他,便想推开他跑掉,可阿升抓得死紧,到后来干脆抱住了他,石冶也有点急了,使出在街头打架的本事,身子一缩从他怀里钻出来,丢下银子反过来一扑一压,竟把阿升压在身下。

    石冶一下得手,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阿升这么高的个子,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阿升见他压住自己,显然是要欺负自己,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一着急立刻便搬救兵,连声叫着“阿琢”。

    石琢在里面听他叫得焦急,忙跑了出来,高声问:“阿升,出了什么事?”

    石冶一看他出来了,银子也顾不得拾,一骨碌从阿升身上翻下来,一溜烟儿跑走了。

    石琢何等精明,把阿升扶起来,三言两语就问清了事情原委。

    他微微一笑,把那几块银子给阿升收在荷包里,叮嘱道:“这几块银子可不能给任何人,着紧处便拿出来克制那小鬼,可管用呢!”

    阿升对他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当下连连点头。

    石琢又哄了他一会儿,便进房读书去了。

    这时石冶在墙角探了探头,见石琢确实走了,这才敢跑出来,在阿升面前跳着脚道:“你耍赖不讲理!”

    阿升这时也有些心虚,捏着荷包不敢作声。

    不多时,余溪便把他们二人叫进房去,因为阿升这几日有些胸腹闷痛,余溪给他查了一下,发现他脏腑有些瘀滞,便要给他针灸,石冶自然要跟着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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