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五篇(2/5)

    石琢被气得乐了出来,抱住他的身子轻轻摇晃着,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今后听话么?还敢摇头!”

    阿升歪着头,道:“那些男的嗓门太粗,不好听,我就喜欢听那些姑娘小姐唱。娘亲,我再给您唱一段儿,‘一更天来灯烛烧,灯芯烧得好心焦,妹想哥哥几时来,灯台上烛泪滴满了。二更天来静悄悄,爹娘亲人都睡了,妹妹想哥在何处,想做个燕儿去瞧瞧。三更天来……”

    燕容一瞬间也明白过来,以阿升原来从事的行当,粗通文墨是必须的,否则不但无法接受密令传递消息,只怕连目标的住处都找不到。只是他这些年身心都废了,日常全靠人照顾,这才使得全家人都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

    阿升见他一口就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不由得有些伤心,可怜兮兮地看着燕容。

    燕容又叹了一口气,道:“你就是要学,怎么不唱个公子小生的词儿,专挑女角儿的唱段?”

    石琢给他检查了一番,好在花架下土地松软,平时又经常清理,没有什么断枝残片之类刺伤他,因此阿升手上只是沾了些泥土,倒没破皮,膝盖上也没摔青。

    燕容也有些愁,便对阿升道:“你又跟进来做什么?屋子里气闷,你到院子里掐花儿捉蜻蜓好不好?”

    “春日融融去采桑,遥望着大路心凄伤。秋胡他一去十年整,撇的我眼青面又黄。咦,那边来了个锦衣郎,他为什么冲我眉花又眼笑,莫非瞧中了我这采桑娘?”

    阿升见他们二人都很惊讶,忍不住得意起来,又加了一句:“小虎,不如我教你读书吧,让娘亲去休息一会儿。”

    阿升见他来了,玩兴更浓,身子一缩就溜到花架后面,笑嘻嘻地说:“阿琢,我们两个玩儿,你快来捉我!”

    “还会不会在吃饭时乱跑?”

    石冶一看到他就一阵头疼,为难地看向燕容。

    燕容也暗道好险,若是让阿升这么纠缠不清,石家这下一辈人可就毁了。

    阿升这一下可真吓得老实了,他愣愣地发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一头扎进石琢怀里,不住叫着“阿琢”。

    中午饭后,阿升回房睡了个午觉,醒来后见外面的阳光明艳艳的,以他的性子哪能忍得住?便又跑到院子里来玩。

    阿升连忙摇头。

    石琢脸现笑容,趁势又问:“今后听不听我的话?”

    石琢脚步轻捷地去撵阿升,但步子却不能太快,只怕吓着他,只能像猫一样轻巧地一窜一跳。

    阿升这才听清楚了,连忙止住了左右摇的脑袋,便成了上下点着。

    石琢这下可着急了,一下子扑到他身边,把他大半个身子抱在自己怀里,心疼地察上察下看手看脚,担忧地问:“阿升,可真摔坏了哪里?身上哪处疼?”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突然响起男人故意捏细了声音的唱腔:“如钩的月儿上柳梢,莺莺等得好心焦,花枝儿一丛丛乱摇晃,难道是情郎来会良宵?”

    燕容在花荫下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本,道:“阿升,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你晓得这唱的都是什么意思吗?”

    阿升见自己可以守在这里,顿时高兴得连连点头。

    燕容郁闷地吐了一口气,再说不出赶人的话,只得温言道:“那你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歇着,等小虎下了课再陪你。”

    阿升笑嘻嘻地说:“前儿在喜宴上学的,当时台子上唱的咿咿呀呀有些听不清楚,阿琢一句句都给我讲了,唱的是《莺莺传》、《秋胡戏妻》,可好听呢!”

    石琢眉毛耷拉下来,道:“小虎,你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不成么?”

    习武可不同于读书,这时是决不允许他去打扰的。阿升眼巴巴看了一会儿,见石冶马步扎得稳稳的,一点也没有松懈的意思,只得怏怏地来到燕容身边,在那里折了草梗儿编着玩。

    燕容把阿升拉到自己身边来坐着,从针线筐里找了几个漂亮的纽襻儿给他玩,好说歹说算是勉强让阿升打消了这个念头。

    石冶低下头默然自省,对不起阿升伯伯,我每天忙三忙四,都忘了正事儿。

    但有他在一旁不住摆弄阿财,石冶哪能专心读书?过了一会儿就心浮气躁,拿眼睛斜瞄着阿升,最后终于忍不住,道:“祖母,让阿升伯伯也一起学吧。”

    石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原本以为以阿升这样的心性,根本不会读书写字,哪知他还真懂,那么他应该不是天生就这个样子,而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才变得这样傻兮兮的。

    石冶听阿升掐着嗓子唱了这么两出,心里说不出的别扭,阿升心里总共只想着吃饭穿衣出去玩耍这么几件事,现在怎么兴起情情爱爱的调调儿来?

    阿升摇头摇得顺了,也没听清他问的什么,一个头仍是摇个不住。

    纵是这样,阿升也跑不过他,看看石琢马上要赶上来,阿升心里一急脚下一乱,便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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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升又摇头。

    小虎早已跑过来蹲在一边,见石琢那笑得开心的样子,不以为然地咂咂嘴,道:“只怕伯伯吃过饭后就忘了。”

    石琢轻轻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土,温声规劝教训道:“让你慢慢跑,你慌什么?跌跤很好玩儿吗?好在没破皮,否则又有得疼了。今后还胡闹不胡闹?”

    燕容一皱眉,阿升有那个耐性吗?

    石琢见他一心要玩,真是哭笑不得,咯咯一乐,道:“阿升如今风雅得很,看这满架蔷薇一院香,暗香浮动月黄昏,就蜜蜂蝴蝶一样往花丛里钻。你慢慢地跑,小心跌跤,这回若是让我抓住了,可得跟我去吃饭,不能象对着小虎那样耍赖!”

    一出来就看到石冶骑马蹲当正在那里扎马步,燕容则在一边读书监督。

    燕容和石冶在小书房摆开书本正要开课,阿升抱着阿财摇摇摆摆地又凑了过来。

    石琢笑道:“这样才对,摔了个跟头倒学乖了。”

    阿升听了这句话却高兴起来,凑过来瞧着他面前摊开的书册,笑嘻嘻地说:“我识字的!朝起早,夜眠迟。老易至,惜此时。嘻嘻!”

    石冶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道:“不要!”

    番外二 闹学记

    石冶再不敢多话,低头专心念书,只怕一个抬头又招惹了阿升过来。

    阿升垮下脸来满腹委屈地说:“娘亲,当初小虎来家的时候不是说让他陪我玩儿吗?怎么现在总要读书?好不容易盼的他来了,却整天在忙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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