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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仰头看他，虽然受伤却仍站得笔直，脸颊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触目惊心。一双淡绿色眼眸难辨情绪，一瞬不瞬盯着威风神气的金红小龙变成白衣金边眉目秀致的少年人。

    微凉山风拂过，小院中陷入沉寂，两双眼睛皆定定地看向冲进来的靳云川。

    林起月性子沉静不爱说话，靳云川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他一开始只是少年人天性使然，见林起月长得好看，心生亲近之意，想着跟他处好关系说不定能让对方化出原身给自己看看。

    “林起月。”

    他一路跑跑跳跳，却在走到林起月居住的小院外时听到林起月在与人说话。

    靳云川每次去都带着一堆东西和一箩筐废话，林起月倒是很有耐心听他说话，只是很少接茬，对他献宝似的礼物要么道谢后收下，要么直言太过贵重而婉言谢绝。靳云川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林起月分明是他最不喜欢的冷淡性情，却总是吸引着他往客居跑。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分，捣蛋捉弄什么的他怕林起月生气，一气之下说不定就离开邈川了。其实林起月伤势本就不重，经过靳山雨的医治早已平稳无虞，就算此时下山也并无不妥。

    靳云川“轰”得一声把石头往水里一顿，同时化出人身想站在石头上。谁知巨石入水掀起的水花又把他给淋了个透湿，原本设想的帅气登场完全泡汤，他只好自暴自弃地往石头上一坐，对林起月道：“你这笨凤凰，怎么都不来帮我一把？”

    靳山雨对此十分无奈。龙凤两族同为上古神裔，素来面上和气，暗地里却少不得攀比一番。别人家的小龙见到凤凰都会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法，好让自己不被比下去，他这个弟弟倒好，捡到宝贝似得整天围着人家转。听闻凤凰一族钟爱灵植，还常常来祸害他的药田。

    “那个……小凤凰，你受伤了，随我回家治伤吧？”靳云川扭捏道：“我哥哥有许多奇药灵材，定能很快治好你的。”

    林起月沉静绿眸一瞬不离靳云川，他上前几步道：“是我自己想要下山的。”

    “咳……”靳山雨首先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对自己这傻弟弟的嫌弃。

    但谁也没有提起离开之事，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靳云川恨不能把邈川掘地三尺，山前山后那些别致的风景邀林起月看了个遍，各种新奇有趣的物件和传说也搜罗了七七八八，好让自己能有由头每天去找林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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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事十分顺理成章，林起月留在邈川疗伤，靳云川便一天三趟地往落霞山上的客居跑。

    “哎？”

    林起月忍不住伸手将他散乱的头发拨回耳后，温软指尖在靳云川的耳尖一触即离。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靳云川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道：“为何要将阿月赶走？万一他伤情反复可怎么办……”

    如此一来，靳云川更是想尽办法要让林起月多说几句话，多给自己一点从前没有看过的反应。

    去的次数多了，在靳云川的厚脸皮下，林起月比刚开始随和许多，有时甚至能被靳云川逗笑。尽管笑意浅淡，却足以让靳云川暗自久久回味。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撇开了视线。

    “为……为什么，是我太吵了吗？还是你不喜欢我送的灵植玉石？”靳云川很伤心，一路跑来的他发丝有些凌乱，水润的眼中满是失落。

    恶蛟见到赤龙便心知不妙。尽管这金红小龙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但若对他出手，靳云川的父亲和兄长定会将自己抽筋扒皮。想到此处，恶蛟恨恨地看了眼林起月，扭起身子在水中掀起巨大漩涡准备遁逃，没想到一片阴影飞快靠近，竟是靳云川卷起一块块巨石朝他扔了过来。

    靳云川连忙冲进去，果然见到被他闯了空门的靳山雨。

    靳云川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后悔不该随口埋怨，毕竟对方都受伤了。

    恶蛟不甘心放弃到手的凤凰肉，但又畏惧赤龙一族。看着已经遍体鳞伤的林起月，恶蛟想速战速决，但越是着急越是力不从心，最终还是惊动了靳云川出来查看。

    尽管林起月形容狼狈，靳云川还是在心中暗叹：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凤凰一族都是这么好看的么？

    靳云川甩甩衣服上的水珠，飞身从巨石上落到林起月眼前，笑吟吟道：“云川，我叫靳云川。”

    “我叫林起月，你呢？”

    这日，见靳山雨不在洞府，靳云川便又在哥哥的药田和丹炉里搜刮了一圈，带着收获往客居跑去。

    恶蛟在潭中的所作所为赤龙一族亦有耳闻，但一来师出无名，二来蛟与龙终归同源，靳氏也不好直接剿灭。靳云川倒是想会会它，奈何被父兄拦得死死，只好作罢。如今见这恶蛟自己撞了上来，靳云川立马飞身出山，一个甩尾便将恶蛟抽得滚了几滚，落在邈川外湍急的石滩江中。靳云川乘胜追击，这才看到了岸边伤痕累累的青年。

    靳云川年轻气盛，只想先用石头把这恶蛟砸个晕头转向再拖回去抽筋。没想到他实战经验太少，身边的石头丢完后，恶蛟趁他回头找石头的间隙逃之夭夭，待他扛着两丈高的石头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恶蛟的影子，只剩那青年在一旁。

    第6章

    “林某不日便会离开，多谢龙君这些时日以来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