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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许久没人住了，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开始认命地打扫。对门的邻居刚好上楼，看见我是张生面孔，好奇地跟我攀谈起来。
“我想得到你的信任。”
我妈先是震惊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录取结果也陆陆续续下来了，我顺利地被第一志愿录取，只是那所学校位置偏僻，离市中心有些远——当初我还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这么填，生怕和宋清寒离得太远不方便见面，现在看来还要感谢自己。就算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有可能一年碰不上几次，更何况是一座城市里两个学校的人。
他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只是太过自负太过轻狂，独独算漏了人心，想不到方扬会于心有愧向我反水，更想不到我不愿意陪他玩下去了。他今天会因为想和我在一起而精心设计，等到厌弃我的那一天，是不是又要步步为营逼着我放手，还要装得无辜？
“前几天，这种事不想麻烦你。妈，你放心，”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和平分手，两个人好聚好散，真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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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物是人非，只剩下我妈送别着我一人，我跑到她面前，紧紧地拥抱住她，“哭什么，我一放假就回来看你们，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找我啊，我随时奉陪。”
其实我是想着早点离开这破地方，免得宋清寒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但这话我只会放在心里。
“随便你。”我已经不想跟他争论，看着他费力地坐起来，用满是伤痕的手臂虚虚环上我的腰。
在我的幻想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我甚至没想到我们还会有撕破脸的时候，可它还是这样发生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我凑到他耳边说：“多在你身边待一秒，我都怕你爸妈赶尽杀绝。我知道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我不想全怪在你头上，也不想毁了我们的回忆。”
这一次宋清寒没有回答我，他看着我，用过去最让我不忍的深情目光。可现在被他这样看着，我只觉得想恶心想吐。
第31章
“问你几个问题，你这次最好不要骗我，”我站在他身边久久地凝视他，“方扬的事是不是你设计好的。”
要我说他就是娇生惯养太久了，一点不如意就开始犯矫情发神经病，他比起断条腿更应该去精神科看看。指不定这又是他演的戏里的一环，装可怜倒是一绝。
“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我一点都不想拥有你高尚的爱情，我很怕死，所以麻烦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我跟你的缘分到此为止。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后悔一辈子，你听得懂吗？”
“为什么要因为我做这一切？”
只是因为这样吗？我被他逗笑了，继续问：“为什么会转到我们班？”
如我所料，宋清寒在医院不可能好好待着，没几天就听说他开始厌食，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消瘦下去，甚至出现了失眠症状。我妈从认识的人那里得知之后有些诧异，急急忙忙地问我知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我的话在喉头翻来覆去好几遍，还是告诉她：“妈，我和他分手了。”
周叔先前在首都那买了套房，前两年改到了我妈名下，恰好就在学校附近，也方便我周末回去住。我告诉我妈，说想提前半个月去那边适应熟悉一下环境，她又开始发散思维，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立马摇头，跟她解释我哪哪都好得很。
她在这里还有店要管着，还要每月去看望周叔，实在抽不出空陪我，只好把我送到机场。广播响起时她一边说着照顾好自己，一边默默地哭，还不想让我看见。
就让我和宋清寒的缘分停留在这里，还能留点缺憾美。我已经和他纠缠得精疲力尽，不想再看见他一眼了。
她再三确认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矛盾，我不耐其烦地告诉她真的没事。她才安下心来，让我别难过，下次再遇见更好的。
“因为你在。”
他的睫毛眉毛都被水沾湿，多了平时不曾有过的脆弱感，被这样侮辱也一言不发，任我拿毛巾给他擦脸。
他接过杯子，对我说了句谢谢，声音低哑。他没喝两口，我就从他手里抢过杯子，把剩下半杯水全部倒在他脸上，故作惊讶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掰开他的手，想要转身离开这里，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我爱你”，声音轻到像是幻听。我没什么跟他好说的了，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让人作呕的病房。
宋清寒动了动喉咙。
我克制把杯子直接砸在他头上的冲动，手指用力捏着杯壁，走到饮水机边给他泡了杯温水。
我对方扬的心动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戏，我跟宋清寒之间的感情，竟然要靠他一步步算计来，每一步我都精准地踩入他的圈套，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何其天真。
她再说下去我也该哭了，我朝前小跑几步，回头看见她的身影那么渺小单薄。我笑着朝她挥手，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他没有犹豫，承认道：“是。”
“为什么。”
既然宋清寒吃准了我放不下我妈，害怕她伤心难过，那我就率先斩断他的后路。我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如何是好——保持现状固然是最稳妥的方法，然而我害怕多拖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意外。
飞机升空，窗外的云层层叠叠，我拉下眼罩闭上眼，这一秒特别想要逃离这座装着我全部记忆的城市。
这一幕我曾经想过很多遍：我的身边站着宋清寒，要是我妈哭了，我就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又不是生离死别，而我会和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他不许家里人来照顾我，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我真的很想见你，”宋清寒仿佛和我在两个频道，自顾自地卖着惨，“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为什么靠近我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你偏偏要选损人不利己的？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昭昭……照顾好身体，别让我担心。”她最后嘱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