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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簌簌,桃花枝桠摇晃作响,花瓣飘落如雨。
她伸手去接,面容平静,过了会儿,她似乎听见动静,往后看。
咚的一声,篮球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又快速被拾起,少年身着白衬衣,气质干净凛冽。
他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张扬活泼。
“我们系今年篮球比赛又得第一。”
“食堂饭菜真难吃,不如你做的,哎不过你做个饭老喜欢使唤我,我还要打游戏呢,要是当明星混不下去,我就去打电竞。”
“路边捡了只猫,黄兮兮,给它取名黄不染,让它多陪你。”
少年话很多,语速却不快,听着让人如沐春风,女人闭了闭眼,安静听着,唇角维持笑意。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裤腿,平和道:“夏夏,你很想当明星吗?”
她总是问他这句话,也总是叹气。
少年朝空中花瓣吹了口气,看着它飘远:“是啊。”
女人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神很柔和,那是身为母亲看向自己孩子最纯粹的眼神。
那天他说了很多话,叽叽喳喳,女人却怎么都听不够。
之后时间到了,少年得走了,他抄起篮球,朝女人挥挥手,风一阵地跑远。
“夏夏。”身后传来女人很轻的呼喊。
他还要赶着去见朋友,少年回头,身影就此定格,像道模糊影子。
桃花树下,女人鹅黄身影逐渐虚化,她抬起手,依旧微笑着,声音化进风里,送到他耳边:“夏夏,再见呀。”
“知道啦,等我下星期回来看你!”
他越跑越远。
不知为何,宋知夏在梦里一阵心悸,似乎很急切地想让少年回头。
赶紧回头,回去啊,回到她身边——
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事与愿违,少年身影模糊得只剩下个黑点,很快消失。
而她,就那么一直目送他背影远去。
被电话铃声惊醒时,宋知夏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黑暗里,他不自觉抬手摸了下眼睛,满手濡湿。
“宋先生,”电话是酒店前台打来,她为难道,“门口有位先生想见您,他在雪里站了很久,整个人都很不好。”
第24章 24
楚景醉得很厉害,之前在酒吧里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喝,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瓶。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他一个人站在雪里,被冻得清醒几分。
车里的司机忍不住探头劝道:“楚少爷,看样子他是不会下来了,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男人肩上发上落满雪,脸色被冻得青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但他就是不想走,有种用力攥紧手中沙,但沙却越握越少的感觉,这种恐慌感让他不由自主想做些什么去阻止。
不然心脏那点豁口,会被风吹得越来越大。
楚景是个坚定的目标导向者,有着比常人要好的耐心和毅力,这也是久经商场而磨练出来的本领,淋点雪对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靠在车身上,腿脚皆已冻麻,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脑子里零星晃过的片段全都是宋知夏。
无数个细碎画面,宛如轻盈蝶翼,混入雪中,四处飞散。
刚开始那半年,是两人关系最和谐的一段时间,至少在楚景看来如此。
那时事业刚稳定,楚景时常在公司加班,有时候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
在连续熬了两天两夜后,他陷入短暂昏迷,醒来时他睡在家里,宋知夏在旁边看书,见他醒了,朝他笑了下:“楚先生,你终于醒了。”
楚景只觉昏沉异常,挣扎起身时,手背上打了点滴。
他随手将点滴扯下,想起有份合同回执还没看,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后,一偏头,宋知夏还在看书。
午后阳光均匀分散他周身,剪出美好侧影,他眼睫低垂,葱白手指捏书脊,静谧恬淡。
楚景浑身轻飘飘,没力气动弹,低声开口道:“过来。”
宋知夏终于从书上抬眸,看了他眼,他轻放下书,乖乖走过去,坐在楚景身边。
楚景拉住他,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头搁在他肩上,鼻翼间尽是青年身上好闻清香,疲惫感似乎消散不少。
“我睡了多久?”
“是你助理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我也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楚景微微侧头,音质沙哑:“你照顾了吗?”
“我有好好看着你。”宋知夏道。
楚景嗯了声,宋知夏抱着很舒服,他忍不住又闭上眼,也不知怎的,忽然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被整个抱在怀里宋知夏也没办法动,坐久后身体僵硬,宋知夏干脆把重心往后靠在楚景身上。
在这方小小空间里,两人以十分契合,亲密得宛如恋人的姿势互相靠近,沙发陷下去一角,茶几上的水在若有似无冒着热气,被染成橘色的窗外,飞鸟偶尔掠过。
空中散发让人昏昏欲睡的因子,楚景脑袋整个枕在他肩上,呼吸贴近雪白脖颈。
那只是个突如其来,随口一提的问题,但不知为何,宋知夏却沉默很久。
久到楚景几乎要睡着,宋知夏才开口:“我们之间的关系截止到你死的那一刻,然后我会离开。”
楚景哂笑了声:“我们之间结不结束,我说了算。”
那是两人难得安静相处的一段回忆,楚景向来不会刻意去记,如今站在酒店门口的五个小时里,这些看似细碎,毫不起眼的细节却一幕幕袭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记性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像是一根根小刺,不断刺激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提醒他这一切全都失去,之后也不可能再有。
他们也曾拥有过很美好的时刻,明明只要宋知夏乖乖待在他身边,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为什么一切变得这么快?
楚景被冻得浑身血液都流通不畅,他尝试挪动了下脚,随手拿出根烟点燃,点一下,两下,都没点燃,他低骂了声。
偶一抬眸,从酒店门口出来道熟悉身影,裹了件厚外套的宋知夏朝他走来。
楚景眼睛轻眨,几乎怀疑是错觉,等人都快走到他面前,楚景才恍然惊醒,他迈了下脚,僵硬双腿丝毫不听使唤,跟焊在雪地里似的,一个踉跄,他险些径直跪在宋知夏面前。
宋知夏下意识后退了下,语气听不出多大情绪:“你想谈什么。”
喝得酩酊大醉,让司机开车赶来,又在雪地里等五个小时,楚景这模样堪称狼狈,大衣上沾满烟酒气息,又被雪水浸湿,眼里充满红血丝,看着憔悴不已。
“这三年我待你不薄,”楚景定了定神,在宋知夏面前第一次服了软,“我不想分开,宋知夏,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雪飘了一夜,如今终于转小,有些许雪花落在宋知夏脸上,融化成水,沿脸颊滑落。
他看着楚景,像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出车祸那晚,也下了雪,听说是为给你带口味虾。”
这三年来楚景使唤宋知夏使唤惯了,这种半夜让他买东西的要求在他们之间并不算过分,换做以前的楚景,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这次口味虾的代价过于昂贵,宋知夏因此出车祸,失忆,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内疚。
楚景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挣扎良久,他低不可闻道:“这件事我很,抱歉。”
抱歉两字从他嘴里说出,是极其难得的一件事,他高高在上惯了,做事只追求结果,哪会有正常人的同理心?
宋知夏倍觉讽刺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阐述事实:“你说这三年待我不薄,指的是半夜让我不顾第二天工作,连夜跨城市买吃的;还是不尊重我个人意愿,来医院就想把我当物品一样带走;亦或是我说过多次分手你却死缠烂打置若罔闻,觉得我在跟你拿乔?”
他每说一句话,宛如当头棒喝,径直落在楚景头上,砸出巨大涟漪。
楚景无力解释:“我是为了你能快点好起来。”
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忽略宋知夏的个人情绪忽略惯了,有另外一半原因是担心失忆后的宋知夏留在B市会有潜在危险。
啪啪啪,宋知夏轻轻鼓掌,唇角弯起:“我真感动。”
酒意残存,楚景在清醒与不清醒的边缘徘徊,他问:“那你现在能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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