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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过一段时间。”简衡垂眼看着面条，“在那里的日报社。”
觉得小笼太甜的人最终也还是把十二个包子一扫而空。简衡把汤分给了他，他也没推辞。吃完东西后，简衡的脸色恢复了，他望着又微妙沉默起来的纪明仪，动了动嘴唇：“我还想喝点水。我又渴了。”
“T市愿意去N市的人可不多。”
简衡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坚硬的木板床给刚刚经历了激烈性爱的身体带来新的折磨。但是在这个晚上，简衡需要，更渴望这种疼痛。他望了一眼窗帘缝隙处的夜空，不由自主地蜷作一团，沉沉睡着了。
“……你叫了客房服务？”
他的异常没有逃过纪明仪的眼睛：“你怎么了？”
“饿了。低血糖。”简衡不逞强了，“Mini Bar里有巧克力……我还想喝水。”
简衡又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堆在床头柜的外卖盒，犹豫了一下：“……面我吃过了。不然你先吃点包子吧。这家店是我常吃的店，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两个人的澡都白洗了。
简衡感激地看了一眼纪明仪，又莫名有点委屈：“我想吃东西。”
“哦。不必这么客气。”简衡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叹息似的开口，“真的没做过这种事啊。都是不告别的。”
“做什么？”
简衡的眼睛闪了闪：“N市挺好的。我很喜欢。不过菜确实不太合口味。”
“当然是做记者。也兼过一段时间的副刊编辑。纸媒不景气，就辞职了。”
纪明仪一离开，简衡立刻瘫在了床上。从太阳穴开始的刺痛感蔓延到了整个脑袋，连喉咙都在针扎一样疼。他有点后悔让纪明仪去替自己取外卖，这样他还要回来，转念一想至少应该让他关个灯再走。胡思乱想中，门开了。
纪明仪点头，给他找来水。简衡一口气喝了大半，放下水瓶后，发现纪明仪正盯着自己，他不由抿住嘴唇，将只剩下一个底的水瓶递过去：“要么？”
可是他也清楚，这一切当然都是错觉，异想天开的美梦也未可知。打开房门后，熟悉的气息环绕住他——肥皂水洗刷过地板后的气味、廉价杂木家具在回南天后返潮残留下的轻微霉味、还有久无人住的屋子那怎么也无法避免的灰尘味道，早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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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仪摇摇头：“不必了。”
“那也未必。之前听说你常年在国外，现在N市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之前有人告诉我，那个城市很漂亮，河滩上有很多白石头，又薄又平，重量合适，打水漂能打得特别远。”
他点外卖的时候饿得急火攻心，但也只叫了一份拌面、一屉小笼和一盅汤。这是他常叫的店，店主已经认识他，所有的口味和分量都有默契。吃了半碗面后，简衡觉得回了魂，才发现纪明仪还坐在床尾一角看着自己。他放下筷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客房服务。”
简衡有点懊恼地想，不该做最后那一次的。或者说，要是知道还有，至少不该吃那么多东西。清晰的反胃感带来了新奇的幻觉，好像男人的东西还强硬地楔在身体里。这让简衡一路上都在回想到底有没有收拾干净，或者是不是被塞了不应该的东西。
他得到了巧克力，水，还有一根香蕉。狼吞虎咽吃完后，简衡留意到顶灯已经关了，只有一盏夜读灯还留着。这极大地缓解了眼睛的不适，头痛仿佛也在一瞬间缓解了。
放下电话后，简衡飞快地掂量了一下，对纪明仪说：“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替我跑个腿吗？外卖在楼下上不来。我穿衣服没这么快。”
“顶灯关了。”这句话用掉了简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注意力。
简衡没有多问，双臂一撑坐了起来。脚刚踩地，人又坐了回去，他无奈地用力一摇头：“中午的酒席太难吃了。饿了。”
离开酒店时已经将近深夜。简衡直到坐上出租车，才反应过来，纪明仪就住在这间酒店里，完全不用考虑留不留他过夜这种事。可他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打算再回去，何况今夜他也一点都不想在酒店的床上过夜。
纪明仪摇头，简衡索性把所有的水都喝完了，接着，毫无预兆地，他从被子下伸出脚，轻轻踩在了纪明仪的腿间。
“嗯。N市以前是瓷器贸易的中转站，也烧瓷。别人告诉你的白石头不是石头，是烧窑剩下来的底托，一种陶片。”纪明仪说到这里笑了，“不过没人因为找打水漂的石头去一个地方工作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说了这一句。纪明仪不觉有异，拿过餐盒打开一看：“你们这里的小笼太甜。”
纪明仪没有推辞：“当然。房卡我能取走么？”
交待完这句，他才再度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纪明仪，用力合上了浴室的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去过？”
纪明仪似乎没想到简衡会这么说，怔了一怔。正好手机响了，外卖送到了。
简衡呆住了。顺势靠在浴室的门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纪明仪。纪明仪已经换好了衣服，对比之下，更是异常考究挺拔，绝难和几个小时前的人联系在一起了。
“冰箱里有一张备用的。”
简衡又摸回手机，极快地点好了外卖，他没有邀请纪明仪留下来吃外卖，但还是说：“我不想吃客房服务。你可以随便点。”
简衡点头：“你是N市人，觉得甜也不奇怪。N市菜对我来说倒是太咸了。”
“没有。我在等你。”
可房间里一片光明，光线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刺眼过。简衡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开了灯，而且开灯的人还没走。
有低血糖发作前兆不应该洗澡，更不应该泡澡，这是一个常识。可简衡实在太想把所有的痕迹都清洗干净，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用了浴缸。他不敢在浴室待太久，又怕时间太短不够纪明仪换衣服出门，忍到几乎都眩晕了，才跌跌撞撞、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