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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仪到下一个红灯才回看他。他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目光仿佛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找真的那个?”
交通灯由绿转红,车子平稳地启动了。
从纪明仪将彭其坤和钟建民联系到一起的那一刻起,简衡就开始耳鸣。但纪明仪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简直觉得自己有一个短暂的失聪。他不得不去思考纪明仪说过的每一句话,推敲一切可能的弦外之音。如果不是巧合,那未免过于直白,但如果是巧合——
念及往事,他停顿了片刻,很怀念似的勾了勾嘴角,慢腾腾的语气如同在诉说一个梦境:“那个酒吧有个酒保,二四六晚上上班,他不怎么会调酒,不过他长得像我很喜欢的人,我就找他喝酒,也找他睡觉。蛮可惜的,好像就一两个月吧,他换了个发型,就不像了。”
被又一个漫长的红灯拦住时,已经许久没有开口的简衡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指着路边一扇黑黢黢的大门,全无征兆地说:“我上大学以前,差不多每个周末,都要到这个地方滑旱冰。大学毕业那一年,旱冰场就结束营业了。”
他利落地离开沙发,一派轻松转移了话题:“你这个故事虽然不够长,但是剩下的时间好像也不够干点什么。你饿吗?不然我们先去吃饭,早点吃完,再回来?”
纪明仪平静地看着他:“私相授受是严重违规。动用私刑呢?”
从餐厅出来后,简衡把车钥匙给了纪明仪,车门一开,比纪明仪更快一步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回程时正是节日带来的晚高峰,沿江路堵得一塌糊涂,简衡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指给纪明仪一条导航完全没有提示的路线,纪明仪看了两眼,在下一个红绿灯掉头,走上了简衡指给他的那条路。
对此建议,纪明仪没有提出异议。出门前简衡没有忘记粽子,还专门在纪明仪眼前一晃:“你怎么能忘记端午节?这是我小时候最期盼的节日。我和你说过没有?我奶奶是N市人,我们家的粽子也是那边的口味。”
菜虽然没吃完,自带的两个粽子全吃干净了。简衡家的粽子以真材实料著名。看个头并不出众,馅料毫不含糊,能塞进两大块五花肉一个咸蛋黄,糯米只有薄薄一层。
“我不是为钟建民父子鸣不平。我只是有点羡慕。母亲会为孩子做任何事情,哪怕没人相信她能做到。”
他们是餐厅招待的第一桌晚场客人,因为到得早,被安排在了可以看见江景的桌子。简衡本来要纪明仪点菜,纪明仪推说已经不熟悉故乡的风味,又把点菜的重任交还给了简衡。于是简衡也不再客气,扎扎实实点了一桌菜,几乎把所有的N市特色菜都点了个遍。到后来大堂经理都劝说可以吃完了再点,简衡只是一笑,不为所动:“剩下的我们打包回去当宵夜。”
顺着他指的方向,纪明仪投去飞快的一瞥,这时,简衡又说:“旱冰场关了之后,二楼开了一家酒吧。酒非常便宜,没有假酒。”
简衡暗暗咬了一下牙,将目光移回纪明仪脸上,近于轻浮地问:“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彭其坤和钟建民的恩怨,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争的那块地现在在谁手上?”
简衡看着纪明仪,摇头:“告诉你这个故事的人是不是相信善恶有报不好说,但肯定不熟悉这个体制的规则。巡视组成员名单虽然完全公开,可是不接受举报人的单独面谈,任何私相授受都是严重违规。就算彭其坤将来真的出事,也不见得是钟建民的事,更不见得是钟的前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当然,也许她能做最后那根稻草,可惜这事没法求证了。你回老家一趟,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吗?”
说话时简衡一直看着前方的路,说完,才转过脸,静静地打量了一番纪明仪的侧脸,低低地笑了。
简衡没有再劝,将大半杯酒一饮而尽后,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直勾勾地望着纪明仪的眼睛:“你吃饱了吗?回去之前,还想去哪里?”
简衡终于露出了愕然之色,一言不发地盯着纪明仪,目光锐利,如同在审视一个彻底的陌生人。纪明仪接受了他的审视,神情有一点奇异的疲惫:“我的老套故事说完了,看来确实有太多破绽,幸好我先告诉了你。你的故事是什么?”
简衡斜眼望着他,有点不解似的反问:“谢什么?你赏光吃干净,而不是点这里的鲍鱼粽子,给我省钱了。合口味吗……哦看我,你是N市人嘛。”
端午时节正是吃河鲜的好季节,鱼虾滋味丰腴,蔬菜也格外肥美。但简衡确实点了太多的菜,两个人闷头苦吃,也只下去一半。
简衡靠在沙发的深处,很久都没有换过姿势。听到纪明仪的问题,他那审视的目光还是没有改变,虽然语气毫不严厉:“我不知道钟建民的儿子无不无辜,钟建民收受的贿赂里,有一件博物馆的一级文物。一个极度贪婪、道德败坏的人,不能因为有一个更加穷凶极恶的对手,就成为了牺牲者,甚至英雄。”
“我吧,找来找去都只和一种长相的人搞。长得越像,我就越喜欢,声音像也可以,可惜这么久了,只有一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能有那么六七分。不是你……你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戴上眼镜还可以,我不喜欢白筠结婚那天你戴的眼镜,幸好你只戴过一次。”
这条线路也只是比水泄不通的沿江大道稍好一些,还能勉强向前移动。没过多久,简衡受不了车内自己带来的酒精气味,按下车窗,晚风夹杂着夏日的潮气,灌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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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仪的眼神非常坦诚冷静,简衡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啊,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吃掉最后一口粽子后简衡倒回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糟糕,吃多了。早知道粽子不吃了。”
两个人还是维持着餐桌上的沉默气氛,哪怕心知肚明旅程的终点是什么。然而无论是谁看见此刻的他们,都绝不可能察觉出两人之间客观存在的亲密关系。
不知是不是下午的那场交谈用掉了纪明仪今天所有的说话份额,饭桌上纪明仪很少开口,听到简衡这么说了,才说:“谢谢。”
他伸手勾过酒壶,晃了晃,一整瓶黄酒只剩一个底,就索性全倒进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到最后改变了主意:“来点?”
“你喝吧。等一下我开车。”纪明仪再次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