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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露天雪房,但进入后身体得以不再受寒风的直接侵袭,众人的体温流失速度也变慢了不少。
雪花时大时小地下到了天色彻底漆黑才停止,伊安将伞上雪花抖落干净后折叠收起。
今天被突来的大风雪耽搁了行程,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吃点东西吗?”风雪皆停,天地间便只剩一片漆黑和寂静,在这寂静之中,恒明显能听到身旁人的肚腹咕噜声。
伊安回答说:“早上和中午都吃过了,晚上就不吃了。”
恒打开手机照明,看了下伊安背包里的食物,只零星剩下几块酥饼、半袋巧克力豆还有两根巧克力棒了。
恒拿出一根奶味棒和两颗巧克力豆,分了一半放在伊安手里。
“今晚温度比之前都要低,而且我们已经和风雪对抗了一下午,还有堆砌雪墙的劳作,吃点东西才能保持夜间身体的热量与温度。”
“嗯。”伊安先吃了一颗巧克力豆,香甜的滋味安抚了作乱的肠胃。又吃掉半根已经不复当初那样酥脆却是珍奢品的奶味棒,就彻底压制了进食的欲望。
睡到半夜,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这次雪下得不大,但还是扰醒了伊安。漆黑的空间里,听着伙伴们清浅的呼吸声,伊安不禁想起来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划燃最后一根火柴时,小女孩感受到了温暖和希望,但实际却是走向了死亡。在这同样寒冷的夜晚里,唯有感受着身侧恒的温暖,伊安才觉得心安。
食物即将告罄,他们可以等来生的希望吗?
伊安轻晃脑袋甩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悲观想法。
一定可以的。要坚信!
“醒了?”恒低声问怀抱中的伊安。
听到恒的声音,伊安立刻抛却了自己的无端忧绪,同样小声回答:“嗯。我吵醒你了......”
“没有。”恒往伊安背后探探,将松散开的羽绒服重新掖回到伊安身下。
“恒,我们明天早一点出发吧?”
“嗯。”
伊安补充说:“我想早一点找到大海。”
“会的。”
“你说这边的大海里会有人鱼吗?”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不再说话,带着对大海的想象一起入睡了。梦中的蔚蓝海洋里,有人鱼、有鲸豚、有虾蟹、有海贝、有五颜六色的鱼。
第六十七章
天刚蒙蒙亮,大家陆续醒来。
飞雪已经暂停,恒以行李箱为助力翻身上了雪墙。他刚已测试了一下雪墙的坚固程度,确定可以承受他的重量后才翻身而上。
见恒站在两米高的雪墙上,伊安在下方仰着头张开双臂,若恒不慎跌落他会立刻接住他。
恒拿出手机,仔细查看了各个方向的情况。淡笑着俯视伊安,伊安往旁边站开后他才从雪墙上跃下。
“朝这个方向走。”
依然是恒和伊安带头,众人朝着恒说的方向进发。
断了食粮的几人自然是没有早餐可吃,见士气萎靡不振,恒难得出言鼓舞。
“步程快一点的话,今晚应该就可以到达海边。”
“真的吗!”阿尔瓦惊诧,“不是骗人吧?!”
伊安说:“恒不骗人的。再说真假与否,等到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杨娜乐呵呵,“原来昨天就是第八十一难呀。”
“走吧走吧,我已经连续几天梦见自己在海边沙滩上捡鱼虾蟹贝吃了。”张明临苦哈哈说。
希望就在前方,大家打起了一些精神来,走路步伐一致变快了许多。
午餐时伊安又给了其余五位男士一人半根奶味棒,胜利在望,只希望大家都能挺住。饼干虽小,略胜于无。
张明临感激说:“等明天捉到鱼虾,我多还一些给你哈伊安。”
伊安点点头,手捧一捧干净的积雪,本来他是打算放进水杯里的,但看着看着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觉得这样吃雪还挺有趣,伊安就又舔了两口。
恒却拿出手机来给正在吃雪的伊安拍了个照,伊安不解地看向恒,“恒?”
“像合欢。”恒将抓拍的照片递给伊安看。
伊安失笑,想起已经很久没见的小合欢,不知道这期间它又长大了多少。手机和智能腕表都没有信号,他接收不到来自米诺的贴心反馈。
吃完午餐没有多做休息,一行人都想在日落前到达目的地。
下午的风雪比上午要大一些,但比之昨天又好上一大截。
走着走着,前路不再是一马平川,地势开始上下起伏,雪层表面也凹凸不平起来。
杨娜弱弱发问:“我们不会又走到一片山峦里来了吧?”
阿尔瓦也有同样的担忧,这次不待其他人答话,他自己小跑了几步,爬上了一处方圆两公里内海拔最高的凸起的冰石之上,先是肉眼眺望了一圈,目光定格时脸上逐渐显露出惊喜神色,忽又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来用相机查看。
“海!是蓝色大海!我看到了!”
回应阿尔瓦的,是胖子和张明临也兴奋地冲爬上凸石,两人极目远眺,同样看见了生命的摇篮,那里是蔚蓝深海。
“真的是大海!”
“大海啊!!!是大海!”
张明临和胖子的欢呼雀跃感染了其他人,三人下来后,大家已不畏前路的曲折,抛开了对未知的忐忑,心中坚定了目标,跋涉的步伐都变得轻快有力起来。
虽然路坎坷崎岖,但因为心中有明确的目的地做指引,所以没有人再喊苦喊累、说忧表惧。
日薄西山时,众人终于到达了心心念念的蓝色大海。仿佛为了庆祝一行人的目标完成,雪在不知不觉间已缓缓停下,风也变得轻柔起来。
海岸蜿蜒崎岖,靠近海岸的海水结上了薄冰,蔚蓝的天空与大海交相倒映,众人身处于蓝色空间。
见杨娜用手去捧海水准备尝一口的模样,周机长阻止道:“先别碰,让我来测测。”
显而易见,海水是不可直接饮用的,测量仪显示含盐量超标,但并没有对身体有害的元素。
虽然海水寒冷刺骨,但实际触摸到这汪冰凉,众人就像是迎着春风而生的枯草,终于真正开始焕发出生机。
“我们先找处容身之所,明天再仔细探究一下这片海和沿岸冰川吧。”恒对伊安说。
这边松软的积雪量并不多,不好搭建雪屋,但凹凸起伏的地势还是十分方便找遮风避雪点的。
众人选择的夜宿地方是在远离海岸线三千米处的冰石凹缝里,地方不宽,但胜在避风。
夜已深,大家却都一反常态兴奋得难以入睡。虽然饥肠辘辘,但精神好像游离在了□□之外,已经不受影响。
伊安也没睡着,趴在行李箱上,侧脸枕着自己交叠的胳膊看向恒。
“海洋里如果有鱼虾的话,岸上也会有野兽吧。”
“嗯。”
“我们要不轮流守夜?万一有野兽来袭,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恒说:“不用,有动静我会自然醒的。你安心睡就好。”
“可是这样你会休息不好的。”
“不会。”恒揉捏了两下伊安的肩膀,“乖乖睡着。”
次日清晨,众人起来得比之前要晚一些,太阳已经高挂在地平线之上了。今日虽然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但微风无雪,是个适宜外出探路的好天气。
再次来到海岸边,打破了近岸的几处薄冰后,等待了几分钟,大家的目光才开始向海水里探寻。
没有发现近处有动物和植物,九人商量分成两组沿着海岸朝两个方向出发。
向海中央望去,碧波荡漾,间或有冰山一角耸立在海面之上,但没有看见水面有鱼群游动或跳跃,半空中也无飞鸟经过。
正午时分,伊安、恒、杨娜、肖婷四人已沿着海岸线连续走上几个小时。现在四人来到了一处海湾,海湾是由两侧高耸冰川相夹形成,冰川底部在海面上延伸出厚厚的冰块。这片海域明显很深,海水是蓝黑色的。站在厚实冰块边缘,四人先将近处的薄冰都砸碎了,才返回到海岸上吃午餐。
伊安和恒分吃了半块巧克力,伊安对恒提议:“要不用围巾编织一个捕鱼笼之类的?”
杨娜说:“海洋广阔深邃,其他五人不在,就我们四个的围巾编织成渔网会不会太小了。恒哥不是有海草绳嘛,我们要不垂钓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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