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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哪来的？”
“偷来的。”林远声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车筐里还有一盏灯，闪着微微的光。林远声跨上车，拍拍后座，示意秦茵坐上来。
秦茵一把包住裙子，在膝盖处收好，斜坐上去。
“抱紧我，别摔了。”
“好的。”秦茵小心翼翼地环住林远声的腰，不是因为害怕而小心翼翼，而是因为喜欢。这年轻健壮的腰，差点让她心跳漏了拍。不对，她没有心跳。
自行车从斜坡上缓缓驶下，转了个圈儿。林远声蹬着自行车，载着秦茵四处溜达。在这暗黑世界里，那盏灯格外明亮温暖。
“你有没有感受到风从耳畔吹过？”
秦茵认认真真感受了下，老老实实回答：“不好意思，没有。”
“……”
秦茵弯弯嘴角，把头轻轻靠在林远声背上。
“林远声，我想要很多很多爱。”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遗愿就是要很多很多爱啊。
“嗯？”
“其实我失眠很久很久了，两年吧，断断续续地失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睡不了觉了，以至于到后来，我害怕黑夜，害怕床，害怕睡觉。一到睡觉的时候，我就心跳加快，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候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秦茵顿了顿，继续开口：“白天我浑浑噩噩的，上课也只是尽量提起精神。没有办法社交，没有办法与人相处，更没有办法笑。”
林远声猜测道：“所以那天晚上，你也失眠了？”
秦茵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远声心下了然，转移话题：“我们去三生门吧。”
“好。”她没问那是什么，也没问为什么，一口答应了。
自行车缓缓向前行驶，车筐里的灯沿着路径洒下荧光，漂浮在空气中，与尘埃为伴。
等周围环境呈现出“鱼肚白”，林远声一个急刹车，车停住。秦茵松开裙摆，轻快地跳了下去，林远声也跨下车。
“你看，那是小空吗？”秦茵伸手，指了指那个在三生门前的小男孩。
林远声顺着她的视线便看到小空和站在他身旁的青年。
“远声哥哥！”小空意外地看到林远声，便撒开脚丫子兴冲冲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远声。林远声蹲下，捏捏小空的鼻子。
“远声哥哥，我马上就要转世了。”
“嗯，那么下辈子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林远声看向那个戴眼镜，拿笔记录的青年。
“可是，我舍不得妈妈。”小空撇撇嘴，泪水在眼眶打转。林远声抱抱小空，没有说话，因为自己也同样舍不得妈妈。回忆太过痛苦，而自己无法挽回也无能为力。
“小空，痛苦应该是被遗忘的。”
话音刚落，青年低沉的声音便传过来：“小空，要开始了，快过来。”
小空抽回双手，不舍地说了一声“再见”便跑回三生门前。
青年旋转着门旁的机关，把一块石头塞进小空手里，交代道：“小空，握紧三生石，来世平安快乐。”
第一秒，三生门前出现七彩漩涡。第二秒，七彩漩涡将小空团团围住。第三秒，漩涡旁闪过一道白光，小空消失了。
秦茵惊讶地看着一切，扯扯林远声的Ｔ恤，问道：“这是转世吗？”
“可以这么说。小空今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哦。”
林远声握住秦茵的手，斟酌着开口：“秦茵，现在你有一次托梦的机会。我知道你不是特别想见爸爸妈妈，但是，活着的人是很痛苦的。和他们说说话吧。”
******
刘婉之见到秦茵的尸体便晕倒了。
在梦中，她迷迷糊糊听到秦茵在叫自己。“是茵茵吗？”她试探地问道，声音哽咽。
“是我。”秦茵回答。刘婉之便看到秦茵一身白裙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白裙子的胸口处有一朵绽开的花儿。
刘婉之捂着嘴，喘着气，说不出话来。秦茵伸出双手，抱抱她。
“茵茵，我看了你的日记。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这么难受。我们一直吵架，一直吵架。”
秦茵没吭声。
刘婉之伸出一只手抹泪，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秦茵的手。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听到了我们吵架？”
秦茵点点头。
那时，刚放假回来的她一开门，便听到里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秦贤带着怒气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你是不是有病，整天疑神疑鬼的！”
“你说什么？”刘婉之尖叫着。
“我怎么娶了你这个女人，生了个女儿也闷不吭声，整天不说话。”
应该是刘婉之打翻了玻璃杯，一声清脆的响声刺痛了秦茵的心。
回忆戛然而止。刘婉之的泪水依旧止不住，踉踉跄跄地开口：“茵茵，妈妈真的不知道你失眠那么久，一直睡不好觉。妈妈真的不够格，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看着刘婉之鬓角的白发，秦茵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想到林远声那句“他们要的或许就是一个原谅，才能让自己心安”。
秦茵点点头，终究是开了口：“好。”
不要再因为我而伤心了。没有了我，你们就不用捆绑在一起，维持着一对夫妻若有若无的名分。
第9章 大概是因为花香
秦茵一开门就看到了林远声，他双手背在后面，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秦茵摸摸鼻子，正说着话，便看到林远声从背后捧来一束玫瑰花。
秦茵愣住了，紧张地看着娇艳欲滴的花瓣。
“茵茵，还没谈过恋爱吧。”林远声把花塞进她怀里。
“嗯。”秦茵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你不是要很多很多爱吗？那我给你好了，我喜欢你的。”
林远声一把拉过秦茵，圈进自己怀里。
“花哪来的？”
“嘿嘿，我让我妈祭来的。”
秦茵揉揉眼睛，盯着手里的玫瑰花，一抬头便吻上了林远声。
大概是因为花香吧，不然为什么这个吻绵长温柔又香甜。林远声手扶着秦茵的腰，闭上眼睛，将这个吻进行到底。
末了，林远声吻了吻秦茵的眼睛，轻轻说道：“茵茵，现在我们恋爱了。”
秦茵脸微微通红，靠着林远声笑了。
“那你多大啊？”
“三年前死的时候刚25岁。”
“那你好老哦。”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最后林远声认真地说：“茵茵，接下来听到我说的话，你不要哭。”
秦茵抿着嘴，心底感到不安。
“时间要到了，你必须得去转世，忘记这一世的记忆。”
秦茵张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睫毛微颤，嘴唇轻启：“那你呢，我也要忘记你啊。”
林远声吻着秦茵的泪，轻声开口：“茵茵，不用怕，我们来世会相见的。我会去找你。”
三生门前，秦茵握着三生石，对林远声摇摇头，恳求道：“阿声，我能不能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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