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1)

    手骨攀住井壁,拖拽出一道属于女人的背影。

    就见女人背对着昼衡,靠着仅剩的独臂,一截一截地爬出井口,动作一卡一顿,骨头错位地拧在一起,发出嗒哒声响。可上半身爬出枯井后,下半身就荡然无存,给身后人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破碎横截面。

    女人爬到了古井外,脖子一阵乱扭,那只森白的手骨一直捂着面,最后定格住,仰头迎着月光。

    不多时,女人的头脑左右摇晃起来,犹如在跳一段舒缓的华尔兹,十分陶醉。

    低吟浅唱声也随之响起:

    “嘘……嘘……小宝贝,别说话了哦……妈妈就去给你买一只知更鸟……如果知更鸟儿不歌唱……妈妈就去给你买一枚钻石戒指……如果钻石戒指变黄铜……妈妈就去给你买一面镜子……如果镜子打碎了……妈妈就去给你买一只小公羊……”

    变调的摇篮曲在深坑里回荡,诡异的唱腔使歌声听起来毛骨悚然。

    昼衡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只有半截身体的女人背影,那仅剩的半截身体,也是残破不全,散发出腐烂尸气。

    一曲唱完,女人慢慢地朝后方扭过脸来,手骨一直罩着面。

    直到那颗披着长发的头完全面向昼衡,手骨才慢慢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睛的部位只留两个血迹干涸的黑洞。

    昼衡在看到女人的瞬间,狭长的双眼红了,指关节因为捏得太紧,发出轻微的脆响,整个人就像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冲动。

    女人单手撑地,转过身,在地上拖拽着身体,不怀好意地朝昼衡爬去。

    昼衡仍然站在原地,身姿笔直,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目光有点深。

    不多时,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女人缓缓靠近,昼衡苍白透明的皮肤下隐隐翻滚过非常浅淡的黑色,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散开,又像是一团黑雾。

    只是那清浅的黑越聚越多,越滚越快,一会儿聚集浮现,一会儿迅速消散,随机地出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仿佛是在皮肤底下急切地寻找出口。

    毫无征兆的,黑雾突然顶开昼衡的半张脸,在空中胀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形状,形同菌类张开伞盖,却因有薄薄的一层皮肤包裹,又在下一秒猛地缩回。

    昼衡的身体开始不停地膨胀又恢复,像跃动的可视化音轨。

    那场景,仿佛男人的本质是一团黑雾,只是躲在了一张漂亮华丽的人皮之下,现在正要破体而出。

    地上爬行的半截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咯吱咯吱扭动着脖子,慢慢抬起森白手骨掩住面。接着,张嘴发出尖锐惊悚的嚎叫。

    -

    昼衡猛地睁开眼,巴赫的平均律曲在耳边轻快地跳跃,一盏床头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芒。

    可是在脑子里,女人的哀嚎还留有回响。

    昼衡额上起了一层冷汗,慢慢从梦中缓神。

    过了一会儿,他撑起身,靠坐在床头,单手解开睡衣第一颗纽扣,总算呼出一口气。

    黑胶唱片机播放到了最后,室内音乐声停了,唱片机空转了一会儿后,突然“咔”的一声轻响,跳帧。

    昼衡似乎是受了梦境的影响,即便是现在,心跳得也很急。

    他坐在床上屈起膝,用双手掌根按着灼热的眼睛,唇微张,发出很轻的“嘶哈”抽气声,看上去很煎熬。

    只有昼衡自己知道,那种煎熬来源于灵魂的饥饿。

    他现在很馋,非常馋,如同久未进食的雪狼闻见血味儿,却因为戴上了嘴套无法进食,而逐渐变得狂躁不安。

    他急需些什么来填补身体深处的缺口。

    昼衡的手指紧绷地蜷了蜷,隐约有浅黑色雾气自他苍白的指缝间溢出,他开始紧张地发起抖来,牙齿咯嘣蹦地打颤,仿佛随时将要越过临界线。

    然而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昼衡从手掌间偏过脸瞥向电话座机,眼神凌厉,可萦绕凤眸周围的黑雾刹那间消散。

    电话响了三声,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接起。

    昼衡声音低浅,透出些疲惫:“喂?”

    电话那边似乎有两三个人在悄声起哄,静了两秒后,才有人不自在地清了清嗓,男音清越,道:“抱歉,睡了吗?”

    昼衡很轻地咽了下嗓,喉结上下滑动。

    在他听到萧起声音的瞬间,身体内紧绷的弦奇迹般地松弛了一些。

    昼衡的脸色依旧恐怖,他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温和:“没有呢,怎么了?”

    萧起淡淡地“哦”了一声,说:“这里有几个人想上厕所,能不能去你家借下卫生间?”

    昼衡靠在床头,又缩了缩腿,单手捂住仍有些发烫的双眼。

    萧起没第一时间得到回应,想当然道:“不方便?那我们……”

    “不会。”昼衡打断对面,侧过头时从手掌中露出一只眼,低声道,“你来……”

    来了就别走了。

    他现在很饿,非常饿,急需些什么……来填补身体深处的缺口。

    -

    昼衡支撑着自己坐到轮椅上,想去厨房倒杯水。

    可是即将靠近卧室门口时,轮椅突兀地停在原地。

    昼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房门,道:“谁在外面?”

    这话问得很奇怪。

    深夜,在只有他和林晚两个人居住的公寓里,如果感到门外有人,想也知道会是谁。

    但昼衡却感到不确定。

    房门外寂静了良久。

    突然,有道声音很轻地说:“哥哥……我能进去吗……”

    ***

    天城家园外,在青年刑警找完茬离开后,破落面包车内始终弥漫着低气压。

    快过去半小时了,始终没人讲话。

    有人是不想讲。

    而有人是不敢讲。

    直到潘彼得憋不住,举手道:“报告!我想尿尿!”打破了沉默。

    西蒙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一手托腮,道:“我也想。公 众 号 红 柚 推 文”

    萧起一直对着摊开的暑假作业发呆,闻言,眨了下眼,看向前座,道:“附近没公厕。”

    塔塔偷瞄了一眼旁边,见萧起已经恢复常态,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潘彼得听萧起的语气,似乎没大碍了,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潘彼得提议道:“去附近商场?”

    西蒙指了指手表的表盘:“你看看几点了。”

    潘彼得一看,都十点半多了。

    一般商场十点关门。

    潘彼得正要叹气,后座扔来一个空矿泉水瓶。

    “…………”

    潘彼得抛了两下接稳矿泉水瓶,朝手中看了眼,又扭过头望向车后座。

    萧起冲矿泉水瓶扬了扬下巴,态度自然道:“让塔塔下车。”

    意思是让他们就地解决。

    潘彼得老实孩子,还真歪着头权衡了一番。

    然后,他非常体贴地拧开瓶盖,递给西蒙,道:“这给你吧,我再喝一瓶。”

    西蒙托着腮,瞥了眼瓶口,白净的脸上露出不屑讥笑,又冷又酷道:“太小,塞不进。”

    潘彼得:“…………”

    萧起失笑:“看不出来,还是童|颜|巨|diǎo。”

    “哎呀,得了得了。”说起污,这一车子人中属塔塔最污,她一脸嫌弃,赶紧把跑偏的画风扯回来,道,“你们方便倒是方便,问题是我也想方便谁给我行个方便?找厕所才是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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