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4(1/1)

    冬夜的村庄异常宁静,出门就是一条河,一行人打着手电沿河走。

    四周影影绰绰地立着自建房,但不知邻居们是不是都在休息,没有一栋房子里亮着灯,经过人家门口,也没从里面听到过人声。

    “师叔……”潘彼得冷得缩紧脖子,牙齿打颤道,“你说我们现在往来时的路走,出了村口,能叫到车吗?”

    塔塔心里也怀着一丝侥幸,提议:“要不然等会去村口试试?说不定叫到车后,回到大罗火车站,还能坐最近一般火车走呢。”

    泥地上坑坑洼洼,都是冻土,踩在脚下“咯吱咯吱”脆响。

    萧起低着头,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漫不经心说:“那等会你们去试试?”

    “师叔我们一起!”塔塔和潘彼得立即反驳,死都不愿跟萧起分开。

    萧起拿他们没辙。

    晚上太黑,分分叉叉的路口他们都没敢拐,怕迷路,所以一直沿着村里主干道旁的那条河前进。

    不多时,在一个分岔口看到了一个小卖部。

    小卖部在砖瓦墙上开了扇木窗,窗的位置开得很高,里面亮着红彤彤的光,是夜灯的效果,不过因为电灯瓦力不足,那红就暗了很多。

    走近了,透过窗户朝里一看,首先看到的是正对面墙上靠着的花圈,中间一个大大的黑色“祭”字。

    萧起:“……”

    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站在窗口,环视了一圈小卖部内,里面空间狭小,却堆满了东西,桌上放着的,货架上摆着的,墙上挂着的,乱中有序。

    就见零食饮料、日用品、油盐酱醋、烟花爆竹、黄纸香烛、花圈牌位、阴间的阳间的,什么都有。

    萧起扫视一周,没看到店铺的主人,朝窗口里问了声:“有人吗?”

    “买什么?”几乎是立即,临近窗口桌板下传来一道粗嘎的男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阴测测的。

    萧起循着声音朝下方几寸看了看,果然见到一个戴着土黄色绒线脑的头顶。

    但他所能见到的,也只是个头顶,因此让人怀疑这小卖铺老板是不是蹲在地上做生意?

    萧起单手支在窗台上,看着那顶绒线帽说:“老板你敢站起来吗?”

    “……”绒线帽不为所动,只是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不耐,又一摸一样问了声,“买什么?”

    大有要买快买,不买就滚的架势。

    萧起扫了眼货架上的物品,说:“有没有阿司匹林?”

    小卖铺老板语调单一:“没有阿司匹林。”

    “有没有布洛芬?”

    “没有布洛芬。”

    “……有没有什么退烧药?”

    “没有药。”

    萧起:“……”

    一开始直说没有药得了。

    小卖铺老板这时又问:“你有病吗?”

    萧起感觉有被冒犯到。

    老板自顾自“嘿嘿”低笑两声:“可惜我没有药。”

    “……”

    一旁,塔塔轻扯了扯萧起的衣袖,悄声道:“师叔,这老板好欠啊……”

    萧起:“看出来了。”

    潘彼得难得见到一个活人,趴到窗口上,双脚离地,问:“嗨?老板,你们甲子村什么情况啊?大晚上怎么家家户户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

    小卖铺里静了几秒,粗嘎的声音才阴测测地道:“怎么会没有喘气儿的?你听——”

    众人顺着老板的指示,偏过脸,在寂静中聆听。

    但除了风刮树梢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仿佛一个剥离了人类的世界,听久了,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潘彼得扭回头,不确定地问:“你让我们……听啥?”

    小卖铺老板说:“元旦快到了,一年就要到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你听他们吵啊,笑啊,多开心。”

    但除了死一样的寂静,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潘彼得在冷风中打了个冷颤,顺着墙根滑下来。

    这时,小卖铺架子上的古董钟“铛铛铛”地响了起来。

    八声之后,老板拉过墙边一根细长铁杆,高高竖起,勾住窗台上方的铁质卷帘,赶人道:“关门了关门了,明天再来吧,丧气鬼们。”

    借着室内红色的灯光,众人看见握着铁杆底部的,是一只婴孩般大小的手,只是手指粗壮,布满难看的茧。

    站在外面的人这才明白,店铺老板是个侏儒。

    霎时间,一行人又被扔进了毫无人声的诡异村庄里。

    “师叔。”塔塔揣着袖子,满面愁容,道,“还有必要去村口看看吗?”

    虽然问是这么问,但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谱,去了也没用。

    冷风吹得人头脑发胀,萧起摸了摸额,又烧起来了,他道:“明天再说吧。”

    众人记住了小卖部的位置,打道回府。

    路上,潘彼得担忧地问:“师叔,你药没买着怎么办?”

    “没事。”萧起倒是心大,说,“多喝热水。”

    潘彼得:“……”

    别这么糊弄自己啊师叔。

    那天晚上,没了休闲娱乐设备的众人打算早早睡下。

    睡前,西蒙在将两台摄像机架在了主厅的角落以及厨房门边,对着走廊的方向。剩下的三个微型摄像机分别安装在楼上的三个房间。

    潘彼得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往楼上走,唧唧歪歪抱怨说:“这网也太破了,我都好久不玩单机小游戏了。”

    塔塔在翻Si站网友“zj的屋”给她发来的私信,越看越觉得这网友有问题,其中一句话让她琢磨了好久——

    【我住的屋子是活的,会呼吸……每天晚上怕什么,来什么。】

    塔塔随手拍了下前面的潘彼得的背,道:“你说,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

    潘彼得被刺激得扭了下身子,说:“就字面意思呗,比如我怕贞子,说不定能给我来个贞子。”

    说这话时,还是玩闹成分居多。

    塔塔歪头想了想,道:“要是真能来个贞子,被我们拍到了,节目效果岂不是拉满?”

    听塔塔那语气,似乎还挺希望发生点什么。

    潘彼得服了:“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菜,又这么敬业的?”

    塔塔不理他,继续琢磨着“zj的屋”这个ID。

    到了二楼,各进各的房间前,潘彼得趴在门框上,探头朝着走廊,笑着问:“姐,你有没有什么怕的东西?别到时候回房间了,一个人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塔塔环顾四周,老房子的墙上挂着将落未落的白皮,顶上的灯泡都发污了,因此照得一切昏昏沉沉,好像空荡荡的,又好像到处都飘着影子。

    塔塔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打量周围环境的同时,缓缓搓着自己的手臂,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啥?”潘彼得来了精神,脑袋又探出来了几分。

    塔塔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般,压低了声,十分神秘地道:“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当时也是在农村里,我太奶□□七,农村嘛,死者的尸体都不火化的,头七之前都是停放在主屋的大厅里,然后喊魂啊,丧宴啊,子孙瞻仰遗容,等七天过去了,再下葬,哎,扯远了,我要说的是我太奶□□七那天的事。”

    塔塔往潘彼得那边靠了靠,继续说:“我小时候在外地念小学,那天我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夜里□□点了,大人们直接领我到主厅,一进门,我就看到案台下面放着块门板,老人的尸体就放在那里,全身蒙着一块白布,怎么说呢?就算遮着布,你也能看出底下的尸体有多硬,像堆成块的石头,或者沙土,反正挺沉的,怪吓人的。”

    塔塔捋了捋头发,又暗自回忆了一番,道:“我当时小嘛,心里害怕极了,不敢上去,是我妈拉着我上前磕头,我跪在那种五粮液包装盒叠成的纸板上,发现离尸体更近了,弯个腰磕头还得缩着身体,不然头就要碰到白布了,反正我稀里糊涂对太奶奶磕了三个头,周围的大人们都在哭,不掉眼泪的那种,只发出干嚎声,我直起腰的时候,一下子看到太奶奶的脚伸在白布外边……那块布不够长还是怎么的,下面露出一截翠绿碎花的旗袍绸缎,还有蜡一样的粗肿的脚脖子,脚上套着一双翠绿的……绣……花……鞋……”

    后面几个音都发飘了。

    潘彼得缩了缩脖子,感到楼道里窜过一缕阴森森的风,不解地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不过说到绣花鞋,我童年阴影。”

    “也是我童年阴影。”塔塔无奈地摇摇头,叹气一声,接着道,“我太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所以生前穿着打扮都精致,她死的时候还大冬天呢,子女们知道她的喜好,就给她换上生前最喜欢的旗袍了,本来磕完头看到那一幕也没什么,就是有些被尸体裸露在外的脚给吓到了,后来我妈妈带我去吃了几口丧宴,也就先洗洗睡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