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成为空白的过去(2/2)
虞彦霖愣住,想了想后翻出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手被一个滚烫的手掌包围住,他抬起眼,只见刚刚一直沉默着的人蹲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真诚而灼热。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轻声问:“你看这张照片……你认得他们吗?”
他吞咽了一下,走到了男人的面前。虞彦霖这时也了走进来,站在他的一旁。
而且心里,好像隐隐有一种冲动想要摆脱束缚,喷薄而出。但对于那到底是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周写枫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失落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十分无能,一时间不想再去面对面前的人。
“你们先出去,等检查结束再进来。”医生道。
“不会?”虞彦霖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畜生为了那个周畑羽的尸体就要杀了写枫,这个时候又假装什么一往情深?”
还没等医生说完,沈有赫就打开了门。
过了一会,他颇有些歉意地低声道:“……抱歉。”
他,好像真的有印象。
沈有赫靠在墙上仰着头,没想到自己真的盼到了这一天,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他怔了一秒,随后微微点头,仔细认真地看着这张脸。
“……”
在医生和护士快步走进来时,他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是,”医生微微叹了口气,“病人现在还比较虚弱,你们和他交谈的时候不要给他压力。”
那是大概十多年前,他作为周写枫的好哥们去周家做客的时候,他们几个小孩和周炳炎一起拍的合照。之后周写枫经常拿这张照片取笑他,说他十几岁就已经一副小老头的样子,以后绝对是个会来事的主。
他抿了抿唇,道:“对不……”
“有……”
“这个戴着帽子特滑稽的人是我。然后这个女生,就是我现在的老婆,你经常来我们家玩的啊,”他一边指着上面的人们,一边探询着看着他,“写枫,你有印象吗?”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极力伪装起的自信快要崩塌的时候,他看见男人开了口。
他几步走了进去,只见男人端正地坐着,这时也看向了他。
“叫医生!”他扭过头猛按着那个呼叫的按钮,又对身后的二人喊,“快去叫医生过来!”
虞彦霖察觉了他的情绪,在他身边冷声道:“我告诉你沈有赫。写枫醒来了,不代表你就可以继续待在他身边,我不会允许你再去伤害他。”
他没有听到回应。但是他分明地看到,男人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修长的眼睫细微地颤动着……
那个东西看起来很精致。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对于这个颜色,他有强烈的感觉。
“还记得吗?”他看了看电子烟,又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温柔,“这是你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对方的眼神平淡无波。但就是这样没有攻击性,没有任何意味的眼神,让他的心直直沉入了谷底。
“别着急回答,”他深深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好好想想,你会记得我的。我相信你。”
空气凝固住了。他屏住呼吸看着男人,等待他一个想听到的回答。
像大海一样的深蓝……
男人嘴角动了动,手有点无措地捏成了拳,眼神在他的五官逡巡着,像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突然,一个浑厚而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我呢?”
他们一齐退了出去。明亮的走廊里,空气安静得可以听得见心跳的声音。
他们走了上去,急切地问:“怎么样了?”
过了片刻,他听见低哑的声音:“这件事太复杂,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是自始至终,我对写枫都是认真的。”
他只觉不耐,正要再开口奚落时却看到病房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终于,男人在听完他的话后抬起了头,随后摇头道:“抱歉。”
看着眼前的人沉默的模样,他咬牙道:“真他妈是个混蛋,写枫他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了你……”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奈何大脑里仍然一片空白。在他准备放弃睁开眼时,一个像笔一样的东西跳入了视野。
“……您是说,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虞彦霖皱紧了眉。
空气里一片寂静,变得愈加地煎熬难耐。
对方看向他点头道:“病人坠落时脑部着地受到了强烈的撞击,脑内形成的血块压迫住了记忆神经,所以完全的恢复还需要时日。现在的他很可能记不得一些事……你们要谅解一下。”
医生将鼻梁上的眼镜抬了抬,道:“目前除了脑部之外,身体上的恢复状况良好,之前进行的手术效果不错,将来只需要继续保持。”
“写枫,”先是虞彦霖开了口,“你……认得我吗?”
沈有赫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勾起唇,将他随手放下的那支电子烟拿了起来,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他只觉得荒谬,抬起了眼:“我当然不会。”
“……你叫沈有赫,对不对?”
他怔愣在那里,见男人专注地看着自己,慢慢生涩地吐出一字一句:“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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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了?”他只觉心如刀绞,一时都想把面前这个虚伪的人活撕了,“公司里都在传,我原本只是听着膈应,没想到还真是真的?”
沈有赫捏了捏掌心,问:“那脑部有什么问题?是之前说的淤血吗?”
男人已经睁开了眼,感觉到面罩被摘了下来,环顾了一周后看向了所有人。在那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身上时,沈有赫感到了久违的战栗。
虞彦霖眼皮颤了颤,有些讪讪地拿过了手机,感到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快让他透不过气了。
“怎么办……”他闭了闭眼,嗫嚅着。
沈有赫心里一凛,道:“你听谁说的?”
英气的剑眉,锐利的轮廓,紧绷的嘴角,还有热切的眼神。
看好友的眼神始终没有波澜,他的心紧了紧,抬手指着上面那个最高大的人:“这是你的父亲,你应该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