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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们不满地你一句我一句，顾楚辞在茶水间打了百八十个哈欠：“这样真的能行么，关谢一直以来都是总裁的兄弟，和总裁一起白手起家。万一总裁顾及旧情包庇他怎么办？”
“先试试吧。”许尹说，“你少喝点咖啡吧，光我见到你就喝了至少有三四杯了。”
顾楚辞搅了搅杯子，指着自己眼角被哈欠挤出的泪：“我这不是困么。”
总裁办公室里，关谢竭力强调：“我根本没有穿过那件衣服，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身上!”
总裁还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我是想让你留下的，但你不向我说出真实的缘由，这让我会很难做。”
关谢眼中布满血丝，手指扣住头发，怒吼道：“我他妈都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我怎么说!我□□要疯了啊!!”
关谢衣衫不整地蹲在地上，像是崩溃的困兽一般呜咽。
要外人来看，这人绝对是已经疯了。
“行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先给你放几天假吧，出去散散心。”总裁说。
一个实习生噔噔噔下了楼，大声说：“我刚才听到老板给经理放假了!”
“什么？!”
“真的，我一直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偷听呢，经理都快疯了。”
“总裁干嘛还念这个旧情啊，经理都做到这份上了，都快踩他头上了!”
“已经踩他头上了好吧，欺负新人也忍，快把公司卖了也忍，这他妈都是什么狗屁兄弟!!”
“我们一定要把关谢赶出去!”
“对!”
许尹靠在门边：“这次应该稳了。”
顾楚辞点点头：“我下午想趁乱出去一趟。”
“干什么？”许尹问。
“我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让她给我烧点冥币。”顾楚辞说。
“哦。”许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顾楚辞瞄他一眼：“你去干嘛？”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许尹说，“你想直白地跟小……你妹说烧点冥币，一个正常的活着的人该怎么想？我去帮你。”
顾楚辞觉得有点道理，心里有点不服。那可是他的妹妹啊。
大家没完了的聊着天，楼梯口又传来噔噔噔的声响。是关谢紧攥着高定西装外套，大步下楼，他已经有些站不住脚，却固执地狠狠拽了拽自己的领结，似要维护最后的面子。
可他眼底通红，周身狼狈，此时出现只能是徒增笑料。关谢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加快步子离开了。
讨论的声音从戛然而止又冒了出来，估计在筹划什么。
顾楚辞看到唐雅灵桌上有一盒便当，打趣地问道：“唐姐，男朋友给送便当啦？”
大概只有提及男朋友的时候唐雅灵会显得像普通女生那样娇羞：“是啊，早上装好给我的。”
“真好，你们在一起有好些年了吧？”顾楚辞问。
“对，我俩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五年了。”唐雅灵幸福地笑。
“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顾楚辞问。
“快了，我们打算这个月末订婚。”唐雅灵笑着，“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哦，没什么，”顾楚辞说，“想吃喜酒了。”
“哈哈哈哈别着急啊，结婚了肯定邀请你来。”唐雅灵承诺。
快点结婚吧，再晚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参加婚礼了。唐雅灵一直对人都很好，顾楚辞不想欠这个人情，尽管人死债消，何况他这还不算债。
今天一天都很让人清静，少了个烦人精。顾楚辞难免偷了个懒，汇总了各种资料，打印了许多东西，做了几个表格。差不多了，他想去见见妹妹。
腰疼得不行，下半身快麻木，要是长期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半身不遂。此时顾楚辞对各种商业精英充满了敬佩。
他端起茶杯，和佝偻老头一样一下一下锤着腰，想去接点水。活脱脱的老干部。
许尹正戴着耳麦，桌边摆着几样不同的商品，他手上拿了个自拍杆，俯身对着电脑屏幕介绍，偶尔会用修长白皙的手点几下鼠标。被耳麦压得有些卷毛的头发瘪瘪地耷拉在耳边，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的又长又细的腿很养眼。
许尹转头看见了顾楚辞，对着耳麦说：“谢谢大家惠顾，拜拜。”
顾楚辞把手搭上许尹的椅背：“忙完了？”
许尹靠在椅背上应着，端起水喝了一口。
“感觉你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轻松啊。”顾楚辞悠闲地说。
“当然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许尹说。
顾楚辞看了他一眼。
“顾楚辞，刚才你是没有看到，宋木古超级厉害的!”一个实习生抬起头说，“我本来也觉得这活好干，想着给我个耳麦我也行!结果宋木古说‘你帅吗？’我愣住了，看到他一天能买一万多货，快两万了，我又愣住了。唉。”
“是吗？”顾楚辞笑着拍了拍许尹的肩，“还挺厉害。”
“那必须的。”许尹毫不谦虚。
“走吧，见我妹去。”顾楚辞说。
两个人在大街上晃晃悠悠。顾楚辞说：“你这个直播带货不是没规定底线么，你天天还跟那忙。”
“总不能让她抓住把柄把我撵出去吧。”许尹说。
顾楚辞点点头。
许尹问：“你妹妹在哪个大学？”
“上戏，上海戏剧学院，”顾楚辞叹了口气，“小姑娘太能折腾，非要当什么演员。”
“那还不是你惯的，”许尹说，“能考上也很厉害了，而且你长得好看，你妹肯定也好看，说不定哪天就红了。”
“也许吧，反正我看不到了，”顾楚辞说，“我们去坐地铁。”
“好。”许尹应着。
事情快结束了，他想。
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地铁人太多，许尹为了防止两人走散，抓住顾楚辞的胳膊，领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
顾楚辞艰难道：“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哪那么多早知道，”许尹问，“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会儿？”
顾楚辞直起腰：“不了，走吧。”
知道他是想见妹妹心切，许尹没多说什么。
“这个，”许尹看着面前写着“上海戏剧学院”的大学，“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顾楚辞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到了这个他鲜少来过的地方，现在他妹妹就在这里。
来这还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准确来说是顾楚欣见他最后一面。
这竟然让顾楚辞有点紧张，就像当年高考第一场一样。
“哦，我……”顾楚辞顿了顿，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指尖翻到“妹妹”两个字时，顾楚辞的心好像都停了。
这是他的妹妹，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可马上就要分开了。
“喂，哥？”顾楚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姑娘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顾楚辞不禁有些怀念。害怕在电话里就潸然泪下，只好强制性地把煽情的想法踢出脑海。
“嗯，是哥。”顾楚辞的声音有些颤抖，许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啊，我知道啊，”顾楚欣问，“你……来找我啦？”
“对，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顾楚辞说。
“好，我现在去找你。”顾楚欣挂了电话。
经过一通电话，顾楚辞的心才稍微变得平和了些，他闲来无事地踢着脚下的小碎石，却发现腿有点软，干脆站着不动了。
许尹坐在阴凉处的凳子上，问：“要不要坐？”
一天到晚都在坐着，顾楚辞巴不得多站一会，反正也不累。
他摇了摇头，看见许尹两只手扶着凳子撑住身体，似乎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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