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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约半小时，小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带他们来的那位交警进来了。他询问事情进行得怎么样，是否有结果了。肇事司机把检查单递给他看。交警皱皱眉，然后对兄妹俩说：“你们打算要多少？”女孩的哥哥望向吟秋，后者也正看向他们。女孩的哥哥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对她说：“柳小姐，你说一个数吧，只要是你说的，我们都接受。”

    ??才过几天，当女孩刚可以下床行走的时候，医院又催她办出院手续。吟秋感到奇怪，帐户里有钱，怎么医院还要她出院呢？她去问主任医师。他说女孩伤势已稳定，只需回家休养就好了，没必要赖在医院里。

    ??吟秋轻轻叹了口气，说：“两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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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除了开一些止痛药，其它的药就不开了。吟秋只得带着女孩去找主治医生。那位年轻的医生很同情女孩的处境，她给女孩开了一张检查单，要她去做全面检查，然后把结果带回来让她签字。

    ??吟秋愤怒极了，她也终于死心了。一个撞伤人后不理伤者死活而逃逸的人，本来就不可以用语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祈求他的良心发现。于是她拿出女孩的体检单给他看，然后义正词严地叱责他事情发生时罔顾人命，事后不积极补救。只知道上窜下跳疏通关系。如果二千元是他的最终赔偿，那么他们是不稀罕。不要以为女孩是外地人就好欺负，但她是她们公司的员工。以公司在本市的地位和实力请一位好的律师去打这一场官司是胜算在握的。

    ??“那么你就不怕她死在路边变成厉鬼缠住你吗？”她揶揄地问。

    ??吟秋连忙走向小室，女孩的哥哥正扶着妹妹走出来。她焦急地问：“协商好了吗？赔了多少钱？”

    ??“我不是故意撞向她的。”他大声地说。

    ??“你罔顾人命才想要她的命。别忘了她现在颅内还有淤血。”吟秋冷冷地说。

    ??“所以才只需你赔偿两万块而不是二十万。”

    ??她知道肇事司机又在医院里活动成功了。她的心既愤怒又悲哀。上苍啊，你造人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要给他们放进一些良知呢？还是在这凡尘俗世里，在尔虞我诈中把它丢失了？

    ??每次看到停药后女孩捧着头在床上蜷缩着流泪，吟秋的心就被绞着痛。在百般无奈中，她只得拿出老板临走前留下的支票到财务部兑现，把钱存入医院的账户里。

    ??他求救地望向交警。于是那位一直没出声的交警便打着官腔以不能影响当事人协商赔偿为由把吟秋请到外面喝茶去了。

    ??吟秋失望地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无语问苍天。

    ??吟秋在交警的办公室里手捧着一杯热茶，心却冰冷极了。她望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她既担心，又焦急。不知道小室里的谈判结果如何，那对兄妹是否经得起肇事司机的威逼。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离开那间小室，那位司机说话就不会客气。他既然可以可以在交通部门和医院活动成功，对付那两个语言不通的外乡人，他简直有恃无恐！

    ??随着他轻微的脚步越走越远，她慢慢松开嘴里的毛巾被，轻轻地抽泣起来。心里不停地说着：笑尘，一路平安。笑尘，一路平安……原谅我不能面对你的离去。我不愿泪水打湿你的背影．．．．．．

    ??其实所谓的协商赔偿就是一位交警把他们带到一间小室里，让相方讨论赔偿的金额。但那位带他们到小室的交警临走时郑重其事地对女孩说，如果协商不成功，他们就不管这事情了。要她自己想清楚，最好这次能够成功。

    ??肇事司机知道吟秋是公司的秘书。他以为她只是陪这个外来工到交通部门来，这是她的工作。没想到她代表整间公司作这位外来工的后盾。他默默地看着他们，然后拿出烟来抽。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耗在小室里。

    ??于是他知道这次的谈判，真正的麻烦不是那对兄妹，而是这位伶牙俐齿的秘书小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外表秀雅柔弱的女子骂起人来这么刻薄。女人，尤其是外表柔弱的女人，她鞭得你虽不带伤痕却痛得入心！

    ??“现在你上街去撞一辆行驶中的汽车，给你二十万，一辈子不用干活，更划得来，你去不去？”她讥讽地问。

    谈判

    ??当天，检查报告就出来了。女孩的颅内依然留有淤血。主治医生签了字，叮嘱女孩把单子保管好，等到在交通部门与肇事司机谈判时事作证据和赔偿的筹码。

    ??肇事司机提出除了医药费外他只能赔偿两千元。吟秋听到这个数字，心都冷了。这算一个什么数啊！在酒楼请客吃一顿饭的消费。女孩卧床十天，中途停药的痛苦，现在被逼带病出院，颅内的淤血不知哪天才能消除。每天离开了止痛药就捧着头在流泪。

    ??“她这样受一下伤比打几年工还划得来。”司机气怒地说。

    ??“我是无意撞伤她的，”他坚持。

    ??虽然她在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虽然她外强中干，虽然她明白老板即使仁慈但也未必会花上他宝贵的时间和金钱去为一个外来工在工作之外受的伤去打官司。但她气极了，她豁出去了！

    ??“但你故意逃逸。”她针锋相对。

    ??方笑尘离开后，吟秋也转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她并不是借助工作来缓解对他的思念，而是她的心太软，太善良。她每天都到医院去看望那位受伤的女孩子。每次那女孩都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仿佛救她的不是医生而是这位她唯一可以信任的柳小姐。医院每天都在催交款，而兄妹俩早已穷得买盒饭的钱都没有了。帐户里没有钱，医院就停药，医生也懒得来巡视，还不时地要求他们办出院手续。交通部门一直对案件没作出判决，赔偿一事也被搁浅。显然肇事司机从中活动成功了。

    ??女孩听到这个数字，痛苦而无助地看着吟秋。泪水慢慢地从那双浮肿的眼里流出来。他的哥哥则一片茫然。

    ??“什么，两万块？你简直想要我的命。”肇事司机差点要跳起来。

    ??“我当时害怕，逃逸是一种本能。”他狡辩。

    ??不知过了多久，小室的门终于“拍”的一声打开了。那位司机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来，嘴里低声咒着。他把一张白色的纸放于交警的桌上，气呼呼地说：“这次我栽在他们手中，算我倒霉。我签字了，免得这两个可怜鬼冤魂不散地跟着我。”

    ??“一万块。”哥哥羞愧地，无可奈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