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怪人(2/2)
? 司蔚“嗯”了声，正准备把电话挂断，却听见那头传来几声模糊问话，林嘉欣的声音也跟着变远，“我儿子”，似乎是在跟人解释。
? 她眨了眨眼，抿嘴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追问，转头从桌肚里掏出来一盒还没拆封的小泡芙，“吃吗？”
? 单甜甜偏着脑袋瞧过来，“怎么了，阿蔚？”
? 真巧。
? ?“怎么了，嘟嘟？”林嘉欣女士的声音永远听不出沮丧。
? 这种絮叨一直持续到半小时前，她在群里哭诉倒不进去车，黄色的流泪小人刷满了屏幕，却又突然地在五分钟后戛然而止。
? 赵承然在一旁“嗤嗤”地笑出声：“阿蔚哥哥，你刚刚课上的表情......好像痛苦面具哦。”
? “嘟嘟——”林嘉欣大声叫他。?
? 直到下课铃声没了尾音，严老头托着他那个漆满茶垢的搪瓷杯优哉游哉走出去，教室里才肉眼可见地倒了一大片。
? 司蔚好奇了一下，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 他家离学校并不太远，约摸十五分钟后，借着头顶的昏黄灯光，他摸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正开着灯，门口脚垫上摆着一双浅色的细跟短靴。
? 隔了一个过道的林高宏探头问：“阿蔚，二班的约这周末打球，去不去？”
? “啥时候？”赵承然立马精神了。
? 单甜甜笑笑说：“我就想看你打球啊。”
? 说完他又敲了敲自某人进教室后就频频回头的前座椅背，“完了啊，甜甜姐，你的卷子以后可能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阿蔚宝宝长大了，知道自己做题了，再也不需要甜妈妈的参考答案了呀。”他念经似的长吁短叹，被司蔚一脚踩在脚背上才老实下来。
? 晚自习在八点下课，司蔚跟着人潮涌出校门，刮了一天的冷风依旧在吹，带着沙砾一般的粗糙感铺天盖地地往脸上撞。司蔚不得不将衣领立起来，下巴窝进领口那一圈深灰色的细软绒毛里，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将手伸进大衣两排扣子的空隙，从里面的校服衣兜里掏出手机。
? 司蔚换好鞋往里走。
? 单甜甜没理他，只看着司蔚，把脸憋红着，一言不发的，明显在等他的答案。
? “你不是说倒不进去车么？”司蔚笑着，踢走脚边的一块石头，问她：“我爸不在家吗？”
? 林嘉欣女士照例在群里炫耀了一下午在牌桌上的战绩，顺带着给司蔚转了一笔钱，还说给他带了他最喜欢的榴莲酥和绿豆冰糕，叮嘱他晚自习后早点回家要多喝水注意保暖，一共五六条语音，每条都长达一分多钟，是她一贯絮絮叨叨的风格。
? “就周六，”林高宏左右手比出两个“六”，“去红星体育场，那块儿场地大，人还少，打完球正好去凑桌烧烤。”
? 声音软软的，完全撒娇的语气了。
? 司蔚没动，“吃过了。”
? 司蔚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 “早点回来。”
? “你好，嘟嘟。”她说。
??
??
??
? “——这是对门的姜姐姐。”
? 上午的第一节大课就是物理课，司蔚听得昏昏欲睡，他物理一向都学得差劲，偏巧教物理的严老头说话语速尤其缓慢，还带着点口音，讲起题来颇有种老僧念经的架势，司蔚听他讲课基本都处于眼皮子打架的状态，但三班这帮老油条真没有敢在物理课上偷睡的——老头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睛却尖得很，挺直腰板往讲台上一站，底下四十多人的实时动态就尽收眼底，尤其是对于司蔚这种“不上进的混小子”，一向是他的重点关照对象。
??
??
? 司蔚揉了一把脸，重重叹了口气，
? “哎——”林嘉欣拖长了音调，抬手招呼，“回来啦，来，介绍一下，我儿子，司蔚。”
? 谁啊？
? ??
?
??
? 他有点困，只想睡觉，不太想花精力思考要怎么应付小姑娘的无聊心思了。
? “哦，你问这个啊，”她似乎已经全然忘了半小时前还在群里哭惨的人是谁，在电话那头“哈哈哈”地笑了几声，大声和他说：“已经没事了，完全搞定了，你不用管司振华，他今天加班，你早点回来，别冻着了，晚上风凉。”
? 司蔚困得有点不太想说话，前座的单甜甜却冷不防扭过脸来，“我也要去！”
? 他心想。
? “别提，”司蔚叹了口气，“心累。”
? 赵承然在旁边起哄：“”甜甜姐你正好可以给我们阿蔚哥哥拉个整编的拉拉队过去，你给她们当头儿。”
? 因此司蔚只能强撑着精神支着下巴盯着黑板愣神，期间还被严老头点了名起来回答问题，好在单甜甜递过来的纸条及时解了围。
? 赵承然打了个响指，“哎，这提议可以，你觉得怎么样，阿蔚？”他一面说一面冲着司蔚挤挤眼，“不会这周末你还想着要当乖宝宝吧？”
??
? 赵承然“哎”一声，伸过手去接，“其实我很愿意代劳的。”
? 司蔚用口型回他：滚。
??
? “你去干嘛啊？”司蔚有点无奈。
? 那人看着他，一双桃花眼里浮出笑意，被头顶的灯光映得星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是林嘉欣不会穿的款式。
? “好吧，”司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我挂了。”
? “美得你。”单甜甜冲他翻了个白眼。
? 她两只手都扒在椅背上，倾身抿着唇看向司蔚，眼巴巴的。
? 客厅电视正放着不知哪个台的综艺，林嘉欣的笑声夹杂在一堆魔性音效里也依旧爽朗清晰。
??
? 司蔚抬眼，沙发上背对着他的那个人也看了过来，撞进他的视线里。
??
? “行吧，随便你。”司蔚无所谓地把头靠回桌上，声音埋进肘弯里，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