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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惊慌、恐惧、疲惫、疼痛等各种情绪裹挟的乌雅琇莹,脑中仿佛被塞了一团浆糊,再不复往日的恭谨周全。

    她只知道,不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此时此刻,就必须得想办法救阿玛!

    不是有人说过,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是最好说话的吗?她现在给阿玛求情,应该是合适的时机吧?

    只是乌雅琇莹这个时候的智商已经掉线,措辞也失了往日的水准,引得了向来多疑的康熙的猜忌。

    “护军参领乌雅威武是你阿玛?”康熙狭长的丹凤眼锐如闪电。

    清音猜错了,她高估了乌雅琇莹在康熙心中的份量,康熙从头至尾,根本就不知道乌雅威武和乌雅琇莹是父女关系。

    乌雅琇莹哀哀而泣,梨花带雨:“正是奴才的阿玛。阿玛深受皇恩,自出仕以来一向清正廉洁,断断不可能做那样的事的……”

    康熙打断了她的话,丹凤眼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的脸:“挺好看的一张脸,心里却是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朕还在想呢,今儿个你怎么就转了性子,愿意伺候朕了。原来是为了你阿玛!”

    乌雅琇莹忙不迭地辩解:“不是的,皇上,奴才是真心仰慕您,是心甘情愿侍奉您的,与阿玛无关!”

    康熙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他弯了弯嘴角,轻笑道:“乌雅氏,你之前多番借口,甚至不惜把皇玛嬷都搬出来,都不愿意被朕宠幸,其实都是在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是也不是?”

    乌雅琇莹脸色惨白:“不是的,皇上,奴才万万不敢这么想……”

    康熙重重哼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这回乌雅琇莹真的慌了,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恍惚中,乌雅琇莹仿佛看到了幻象,她的阿玛没有出事,皇上被她的若即若离勾起了极大的兴趣,终在一朝得偿所愿之后,一下子就赏了她个贵人的位份,对她恩宠有加。佟贵妃傻乎乎地把她当成了姐妹,太皇太后还是待她一如既往地好……

    “罢了,念在你伺候得不错的份上,朕就赏了你阿玛这个恩典!”康熙沉声道,“朕会让刑部从轻发落乌雅威武。”

    然而康熙明显带了怒意的声音,把乌雅琇莹拉回了现实。

    那是幻象,只是幻象啊!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过来!”康熙朝她勾了勾手指,“再来伺候朕一回。”

    既然是利益交换,既然她原来只是个装纯的女人,那他又何必怜香惜玉?

    竟敢戏耍他这个一国之君?枉他还以为她是个清新温柔毫不做作的姑娘,还曾对她另眼相待!

    这回乌雅琇莹是真哭了,不仅是因为康熙勇猛的动作带来的身体上的痛楚,更是因为对未来黯淡前程的恐惧!

    良久之后,暴风骤雨才渐渐停歇。

    乌雅琇莹强忍着不适,恭恭敬敬地朝康熙磕了个头:“奴才叩谢皇上恩宠。”

    康熙淡淡地说道:“贵妃待你不薄,你也曾说过不敢令贵妃伤心。今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乌雅琇莹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奴才知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奴才不曾来过乾清宫,更不曾……侍奉皇上。”

    康熙满意地颔首:“五日后再来伺候朕。跪安吧。”

    乌雅琇莹眼泪夺眶而出,踉踉跄跄地离了西次间。

    御书房西次间的事情,纵使康熙有心瞒着,但清音还是通过万琉哈氏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事情的发展皆如她所料,乌雅琇莹的百般算计都成了一场空!

    看来康熙不愧是做皇帝的人,也摆脱了乌雅琇莹所谓的女主滤镜呢。想来从今之后,康熙再也不会轻信她的话了吧。

    这对清音来说,实是一大喜。她早就烦透了乌雅琇莹三不五时地在康熙那里打小报告了。身在她这,心在康熙那,还记挂着旧主太皇太后,这是做她承乾宫的宫女吗?

    简直是三面间谍嘛!呸,这样的人,谁爱用谁用,她用不起!

    再说翊坤宫。

    随着康熙十七年的春暖花开,钮皇后的病情有过短暂的些许好转,然而不过数日,复又变得严重,甚至呈现了江河日下之势。

    所有太医问诊之后,都是跪下请罪:“奴才无能。”

    钮皇后,这回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或许是钮皇后病入膏肓,康熙探望她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将她生前的种种不好尽数淡化,只记得她曾经的那些好。常握着她的手回忆往昔,端的是深情款款。

    钮皇后含泪道:“臣妾能得皇上如此相待,就是即刻死了,那也是值的。”

    心里头却是默默念叨着,是时候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就用自己的临终之言,好好地为妹妹铺个路,为钮祜禄氏争取个锦绣前程吧!

    于是,康熙与病床上的钮皇后执手泪眼相望,共忆往昔,不胜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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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佟贵妃27

    翊坤宫。

    康熙与病床上的钮皇后执手泪眼相望,?共忆往昔,不胜唏嘘。

    康熙说道:“朕近来时常想起朕初登基那几年的时光。很累,很辛苦,?有时候朕都忍不住怀疑以朕的资质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幸得朝堂上有诸位卿家辅佐和皇玛嬷相助,到了后宫还有你们这群解语花相伴,?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只可惜好不容易这些年朝堂平稳、政治清明了,旧人却是一个又一个地离朕而去。”

    钮皇后虚弱地笑道:“是臣妾没这个福气。”

    康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刚进宫时,?还不到十四岁,?娇俏灵动、朝气蓬勃,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

    “这些年……是朕对不住你,只是朕身为一国之君,?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若有下辈子,朕定会好好弥补于你。”

    下辈子的弥补?她才不信,要弥补就这辈子来。她享用不到了,那就补到她妹妹身上来。不要光说好听的,?顶什么用呢。

    钮皇后腹诽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微微摇头道:“皇上,?臣妾不怪您。只怪臣妾生在钮祜禄氏,?是阿玛的女儿,?还拜了……那个人为义父。您是皇上,需以江山为重,那些年冷待臣妾,?也是无奈之举。”

    钮皇后的阿玛,即一等公遏必隆。钮皇后所说的“那个人”,即曾经战功赫赫、权柄在握、结党营私的权臣鳌拜。

    鳌拜和遏必隆,?是康熙登基之初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二。鳌拜日益骄横,忤逆犯上,终被太皇太后和康熙设计擒获,最终死于禁所。

    至于遏必隆,虽未依附鳌拜一党,但因在鳌拜横断专行、甚至矫旨诛杀大臣时选择了明哲保身,也遭了康熙厌恶。只是念及其为开国功臣额亦都之子,又思及早年功勋,还是给了他个一等公的爵位,让他得了个善终。

    只是钮祜禄氏一族,到底是远不如以往了。

    前朝后宫一脉相连,钮皇后身为遏必隆嫡长女,鳌拜义女,岂能不受牵连?元后赫舍里氏是康熙重臣索额图的侄女,多年来与钮皇后多番相争,钮皇后在其中吃了多少暗亏,自不必多说。

    元后崩逝时,康熙的心全偏到了元后那边,看钮皇后多般不顺;如今钮皇后也时日无多,康熙又忆及了钮皇后的好,觉得她这些年来百般不容易,怜惜不已。

    “皇后,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康熙哽咽道,“只管说出来,朕必替你完成。”

    钮皇后摇摇头:“臣妾能陪伴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蒙您不弃做了皇后,已心满意足。”

    “臣妾自身是没什么遗憾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妹妹温儿。”

    康熙颔首:“钮妃长大了,颇有几分你当初刚入宫时的神韵。朕看到她,就总是想到那时候的你。皇后放心,朕就是看在我们当年的情份上,也绝不会亏待了她。”

    当年的情份吗?他们之间真的有过情份吗?钮皇后很是怀疑,皇上总是喜欢美化过去发生的那些事。

    不过这不是重点。皇上觉得有,那就有吧,这对温儿来说是好事。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钮皇后温婉一笑,“那臣妾就把温儿托付给皇上了。”

    说罢,钮皇后就抑制不住地狂咳起来,帕上还见了血丝。

    康熙大惊,急呼道:“太医,快宣太医!”

    钮皇后制止他:“皇上不必麻烦了,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心里清楚,左不过是这两日了。”

    康熙将她单薄的身子揽在怀里:“皇后,朕心痛,心痛啊!”

    钮皇后落下泪来:“臣妾能得皇上一句‘心痛’,实是感动万分,只恨臣妾福薄,不能长长久久地陪在您的身侧。”

    渐渐地,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梦呓,几不可闻,眼睛也慢慢地阖上了:“臣妾好想好想为您生一个孩子啊,小阿哥也好,小格格也好,只是臣妾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呢……”

    康熙轻轻晃晃了钮皇后的身子:“皇后,你刚才说什么?”

    钮皇后仿若刚刚清醒过来:“臣妾方才是睡着了吗?有说话吗?臣妾不记得了。”

    康熙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你想为朕生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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