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2/2)

    听二当家的口气，他连十之一二都保不住，简直白白是送进了虎口里！

    一道刀光趁着这一线空档，从斗笠底下飞旋进来，斗笠人甚至都没得及做出反应，就有一滴雨水被刀锋对半裁开，在他两眼间劈出了一道如扇的寒气。

    梅洲君若有所思道：“哦？梅氏的商船，怎么就碍了大当家的法眼了？”

    “船坏了？”

    芳甸替姆妈换了干净衣裳，又将她两只枯瘦的手腕塞进被子里，忽而听到舱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唔，唔唔唔唔唔！”

    什么财不露白，都成了一滩泡影。

    果不其然，一股巨力袭在肩上，将他推得骨碌碌往前滚去，二当家脸色扭曲，终于憋不住了，呸地一声，将汗巾吐了出来。

    “不错，”梅洲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异样，目光闪动，“是快不了。”

    “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二当家叫道，“你要是梅家的人，就应当谢谢我，我可没跟你们结过仇，要不是有我，你们平常来往的货早就被大哥劫光了，哪里等得到今天！”

    芳甸迷惑道：“没过多久，水匪就来了。对了，还有那个窟窿——尖锐得厉害，能扎伤人的手，听说当地的船底都是铁皮包着木头......啊！什么声音？”

    他说的话真假参半，神态却颇为恳切，两颊并不平滑的赘肉都紧紧吸附在腮帮子上，仿佛趴着一只庄严的蛤蟆。

    这么一耽搁，斗笠人心中更是狐疑，当即将半边肩膀一沉，借着身体的遮挡，令几根手指暗地里攀到渔网边上，拇指微微用力，从袖管里推出了一截短刀。事到如今，他能倚仗的也只有这一堆货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下，岂止是魂飞魄散！

    “你......你是什么人？”

    “对。我们那是条电船，平常行驶的时候颠得人很不舒服，现在回想起来，船在进水之前，就已经停住了。这之后船就开始沉了，听说是触礁，看起来凶险得要命，其实沉得不快，还撑了好一会儿呢。”

    他心中之懊悔，简直难以言喻——都说二当家是个贪财的莽汉，只要肯下饵，再毒的钩他都有本事去咬几口，从二当家手底下借条小船是再隐蔽不过了，到时候只需小小地孝敬一笔，简直是天底下最爽气的买卖。只是这一次他却是打错算盘了，二当家非但没有如约现身，还派了个眼中钉似的船夫，牢牢把他盯死了。

    他样貌温文潇洒，仿佛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纨绔，但那手劲之大，二当家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颧骨至今留了几枚青黑的指印。

    “去！”

    芳甸心急如焚，唯恐他挣脱出来，只是没等她提醒，梅洲君微微一笑，伸手给他扇了扇风：“二当家，我看你面红耳赤，恐怕是热坏头脑了，不如去后舱里凉快凉快？”

    芳甸松了一口气，一下就被他这难得的孩子气逗乐了。

    那船夫不光不退，反而像一只受潮的麻袋那样，以惊人的份量越坠越沉，肩背上的肌肉也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猛然收紧，又烂泥样寸寸松散开来。

    与此同时，舱中的油灯毕剥一闪。

    就这么一弯腰的工夫，他的右掌就已经空了。

    斗笠人暗暗切齿，一手压低了斗笠，随时准备借着水性逃脱。偏偏就在这时候，船夫歪了一下，半边肩膀斜塌在他身上，他悚然一惊，差点反手一刀过去！

    斗笠人怪叫一声，疯了似的后退，只是每退一寸，刀锋就如蛇信般黏过来一寸。随着他急切后仰的动作，大股雨水回旋在他脸上，令他两边咬肌冷飕飕地跳动起来。

    梅洲君应了一声，忽而伸手钳住了二当家的肩头。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把揭去了他的斗笠。

    斗笠人直到这时候都没弄清楚危险的真正源头，低声诘问未果后，他的牙关猛然咬紧，拧着船夫的手肘，朝背后用力一拧！

    只听见船舱边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翻了。

    梅洲君挑帘而入，打量了两眼她们娘儿俩的气色，这才正色道：“芳甸，有件事情我得问你，你们的船是什么时候遇袭的？之前有什么异动没有？”

    芳甸想起了梅洲君的交待，不敢贸然出声，只拿被子把自己和四姨太裹在一处，尽量缩在桌后。

    梅洲君心念电转，当即拉过陆白珩的肩膀，耳语了几句。陆白珩最乐意接这样的差事，双目一下就泛了光，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那人作势敲了敲布帘，道：“你藏好了？”

    “大哥！”她道，“差不多了，你进来说吧。”

    她初时还没看清，以为那是口歪倒的麻袋，只是黑影很快如巨蚕般扭动起来，口中发出呜呜的怪声。

    船夫一声不发，就这么被他掀翻在船上，浑似一条拍到案板上的死鱼。他粗喘几声，终于被那种诡异的死寂吸引了注意力，飞快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芳甸不敢大意，仔仔细细把那段经历回想了一遍，又拣着要害讲给他听。

    芳甸吓了一跳，只见那赫然是个铁塔般的壮汉，手脚被反缚住，半边脸抵在舱底，借着脸颊肌肉的蠕动不断去推挤口中的汗巾，看其着装打扮，竟也是个水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