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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春路地段一般，过了午夜周围还是很吵，房屋面积比景园的别墅小太多了。”阮柏宸踌躇地问，“你不介意吗？”

    慕天翰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讥讽道：“四年了，Norris，还是这个男人？”

    遇红灯，刹车踩重了，阮柏宸身形一顿，有些喜出望外，也有点惶惶不安。嘴唇瓮动，他忐忑道：“但我那里并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目前我还没有能力买得起宾州的房子。”

    “那是我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慕伊诺道：“最多五年，我会让你看到WISUNO在宾州的前途。”

    这种事太耗费体力，好在假期只有三天，阮柏宸勉强吃得消，恢复上班前的傍晚，他把昏睡中的慕伊诺拎去称体重——轻了两斤。

    “有劝说我回美国的闲情逸致，不如先查查那边的账吧。”慕伊诺接住慕天翰的目光，曾经的少年早已强大得无所畏惧，“去年年初的五个项目涉及的金额巨大，甲方虽是不同的公司，但凡你多长个心眼儿，就会发现对方的董事长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庄叔。”慕伊诺说，“你下句话是不是还想和当年一样，以阮柏宸的生命安危来威胁我。”

    没在总裁秘书台寻见毕澜，阮柏宸跑过休息区，办公室的门大敞，屋内的画面一清二楚。对峙中的父子脸色晦暗不明，郑卫海斜着一双贼眼看戏，慕伊诺立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一惯目中无人的慕天翰。

    再见贺启延时，餐桌上的怒意散尽，他又变回了潇洒倜傥的贺老板，就是腰好像总也立不直。入夜，出租车打着双闪靠近酒店，钟恺与送他的三人挥手道别：“四月三十号，我在北辰等你们。”

    阮柏宸端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里莫名心慌，右眼皮没来由地狂跳不止。不知怎的，联想到这几天慕伊诺回复的全是美国公司的邮件，总感觉有什么棘手的事将要发生。

    抵达WISUNO，下车时，慕伊诺忘记拿贺启延签署的合同，阮柏宸降低车窗喊住他，迈到车外送了一趟，顺手用文件册阻挡旁人的视线，认真地接了个吻。

    “慕少爷。”庄骋出声提醒，“请注意您的言词。”

    “只要我愿意，半年内，能让WISUNO总部在美国蒸发十分之一的市值。”慕伊诺语调平缓地说，“并且事发当天提供给金融圈的娱乐八卦，一定是慕家父子反目成仇的丑闻。”

    最致命的是，慕伊诺上身穿着阮柏宸的银灰色衬衫，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空荡一片，导致阮柏宸事倍功半，工作总分神，心火时常烧得两个人急匆匆地滚成了一团。

    一层的VIP休息室内，等候在落地窗前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身后站着郑卫海，以及静守在一旁的庄骋和焦虑无措的毕澜。

    庄骋失色地收敛表情，慕天翰按捺不住地站起来，迈到慕伊诺身前，居高临下道：“Norris，不动些真格的，你不会死心。”

    余光里有人影晃动，慕伊诺偏移视线，嘱咐毕澜送阮柏宸下楼。门被掩合，阮柏宸落低肩膀闭了闭眼，毕澜笑容轻浅：“阮先生，请回吧。”

    早高峰时段，开着暖风的车内，慕伊诺侧目望着倒退的街景，神情平静地晒着暖阳。他抱着保温桶陷入沉默，阮柏宸察觉到他的异样，伸过去手轻揉他的耳垂。

    “夏茗敏、慕伊言、我。”针锋相对，慕伊诺讽刺道，“我们也是你一生中最失败的选择，何不一并舍弃，回美国跟你的家人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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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伊诺无动于衷地说：“这是爷爷创立的公司，你和他理念不同，无权替他做任何决定。”

    慕伊诺似乎懒得理睬阮柏宸的顾虑，良久，他才转过头说：“阮柏宸，我从没嫌弃过知春街上的出租屋。”

    脸上的血色褪尽，阮柏宸凝视着总裁办公室，当年慕伊诺受的那一耳光记忆犹深，刺激得他下意识攥紧拳头。他与慕伊诺只有一门之隔……半晌，阮柏宸松开手指，调匀呼吸，转身走向电梯。

    “WISUNO在宾州毫无前途。”慕天翰一锤定音，“把分公司建立在这里，是他一生中做得最失败的决策。”

    发送的信息没回，打电话不接，毕澜的亦是。国风时尚系列作品最后两期的主题定为《鹤》和《软红》，阮柏宸暂停拍摄构思，提前下班，开上车朝着市中心的金融大道疾驰。

    元旦过后，新年新气象，阮柏宸一早煲了海鲜粥。由于慕伊诺头天睡得太晚，快八点才醒，阮柏宸为节省时间决定打包让他带去办公室喝，避免误了工作。

    慕伊诺回答：“我想跟你住在breeze。”

    阮柏宸没有拒绝，他能为慕伊诺做的，唯有听从他的安排，减少他的顾虑。这既是公司内部的事，也是他们父子的家务事，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阮柏宸都帮不上忙。

    “回宾州后，我签了六个房地产投资项目，一旦违约，WISUNO将面临巨额赔款，损失多少，你若想知道的话，我让财务主管报给你。”慕伊诺的神态依旧平和，慕天翰的眼神却变了，“国内的这家公司，我是最大股东，你要是想在这里说上话，恐怕还得我给你面子才行。”

    “怎么了？”阮柏宸问，“在想什么？”

    郑卫海听不懂英文，只分辨出慕天翰在叫“Norris”时，口吻冷得骇人。

    “扮演了四年的乖儿子，骗得我对你一点防备心不留。”慕天翰掀起眼睑，面容阴沉，嗓音无波无澜，“我的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在宾州耗着，庄骋会代我收拾你的烂摊子。”

    瞎忙活一上午，修图时甚至锁错了图层，阮柏宸靠向椅背，不禁胡思乱想，慕伊诺四年前就是这个时候离开的宾州。

    “我同意你回宾州锻炼，顺便帮我清算WISUNO在中国的所有项目，收拢资产后回美国接管加州的公司，你都做了些什么？”慕天翰帮慕伊诺依次列举，“扩大市场、购买股权、置办房产、创建香水品牌，还跟不清不楚的人结了婚，你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慕天翰唇角抽搐，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