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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亦吓得书都掉了。只听嘎吱一声，陆钧爻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出来，目瞪口呆。
段书亦用一种谴责的目光朝陆钧爻看过去：“人至少……不应该……”
“喂喂！”陆钧爻把盘子放下，一脸无奈，“你别小孩说什么就信什么啊！他是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孩，一直喜欢胡说八道来着……”
段书亦目光复杂：“好想报警啊……”
“别用那种看罪犯的眼神看着我啊，我是清白的！”
夏水毫不客气的开始拿起一块三明治啃，鼓着腮帮子言语含糊：“你们在说森莫，为什么要报警？”
陆钧爻捂着额头叹口气：“算了，没你的事，自个儿吃吧。”
一顿吵闹之后，陆钧爻重新回到了厨房，边洗手边郁闷吐槽：“唉，真是的……”
陆施雨在旁边切菜，笑盈盈：“哥，你就吃了？”
“没什么胃口，你怎么还在这？”陆钧爻说着要伸手夺陆施雨手上的工具，“你出去和他们一块休息吧，我来。”
“没事的！”陆施雨躲了一下，连忙解释，“我最近学了一点，想试试来着，我陪哥哥一起做饭吧。”
“……好。”
陆钧爻在旁边洗菜，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疑惑：“施雨，你怎么在屋内也穿着防晒外套，大夏天厨房还生火，你不热的？”
陆施雨：“……没，我不热。”
陆钧爻奇怪：“你明明出了一头的汗，头发都粘上了。”
陆施雨一脸犹豫，放下手中的工具，下意识拉紧了袖子。
陆钧爻突然有种不好的直觉，说时迟那时快，便趁陆施雨还没反应，先行拉起了她的袖子。
一道道还未完全消去的红痕赫然凸现在女孩白皙脆弱的皮肤上，有些地方结了细长的血痂，一看就是被人非常用力地抽打过。
陆钧爻晴天霹雳，一时怔在原地：“这……”
陆施雨连忙拉回袖子，抱着手靠在墙边，低声解释，声音有些发颤：“前几天我爸他心情不太好，喝醉了回家，就……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妈妈已经因为这个跑掉了，但是我……”
她声音一哽：“我好像也没办法……离开那个家……”
陆钧爻沉默良久，缓缓握住妹妹的手，迟疑着开口：“抱歉……”
“你道歉做什么？”
陆钧爻眼神露出难过：“……因为我没能力帮到你。”
“作为哥哥什么都办不到，对不起。”
突然哗啦一声，厨房门被打开了。段书亦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都低着头，气氛不太对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走到陆施雨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施雨，你今天还是去外面吧，客厅那小孩真是烦死了，帮我应付应付他，我来帮你哥做饭。”
陆施雨有些摇摆不定：“我……”
段书亦笑了笑，看着她认真地承诺道：“你中午先休息，晚上我和你一起做晚饭，可以吗？”
陆施雨脸颊有些飘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大跨步从厨房出去了。
厨房门关上后，陆钧爻低头切菜，问道：“夏水呢？”
“你说那小孩？在客厅看动画呢。”段书亦边放水洗菜，边感慨，“这年纪的小孩真好啊，无忧无虑的。”
陆钧爻语气淡淡：“那孩子家庭不错，估计长大了也能无忧无虑，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段书亦瞟了他一眼，笑着叹了口气：“是啊，不过和那小孩待久了感觉心情挺好的，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以后肯定很会爱人吧。”
“……你想得可真远。”陆钧爻不由吐槽，“不过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估计和那小孩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段书亦：“我感觉他会记得你的。”
陆钧爻：“那又能怎么样？”
段书亦：“确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钧爻再次开口：“施雨的事情，你知道吧？”
“你说她爸是个人渣，心情不好家暴女儿？”段书亦“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知道，所以我才带她过来，除此之外，我也做不了什么，我又不能把陆文康杀了。”
陆钧爻沉默半晌，语气平静，却低沉得可怕：“可能哪一天，我真的会杀了他，连同李鸿志一起，碎尸万段。”
“……”段书亦默了片刻，缓缓，“你哪天要是真干了，记得联系我，小可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帮你伪装现场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点，默契地发出了冷笑。要是此时此刻有第三个人误入，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陆钧爻瞥了旁边一眼，突然感慨：“施雨还挺粘你的，比起我，她好像更喜欢你。”
“是么。”
陆钧爻缓缓：“毕竟她这个时候，也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了……”
段书亦忍不住笑了，将洗好的菜往篮子里一放，推到陆钧爻跟前，一手叉着腰，歪了歪头：“你在暗示我？”
陆钧爻挥了挥手中的菜刀，面无表情：“我在提醒你。”
段书亦摸了摸下巴，调侃道：“仔细想想不也挺好的，施雨是个美人坯子，长大只会更漂亮，还是朋友的妹妹……”
陆钧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你是开玩笑的吧？”
段书亦立马正经：“是，你先放下刀。”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放心，我还是很有分寸的。”段书亦笑了笑，“施雨很好，我把她当妹妹，我不会伤害到她的。”
……
**
段书亦和陆施雨暂时在陆钧爻租的屋子里住下了，白天他们会一起去看望陆宜珊，陆宜珊看起来很高兴，精神好像都好了些许，陆钧爻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而且人多一点，也确实没之前那么寂寞了。
时间过得很快，暑假马上也要结束了，陆宜珊的病情似乎也在逐渐转好，甚至已经可以出门走动了。
因为宁廊苑这个地方很偏，而他们的学校在市区，坐最快的车过来都要两个小时。所以快要开学的时候，段书亦和陆施雨提前离开了宁廊苑，但陆钧爻还是固执地一直住到了开学的头一天，而且续租了下去，打算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还要过来。
夏水也开学了，但周末的时候也会回到宁廊苑这边来，俩人放假的时候还会碰到，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夏水来找他。
陆钧爻见到陆宜珊的时间越来越少，但陆宜珊在他面前好像表现得状况越来越好，虽然外表依旧憔悴，但能吃饭，能走路，说话也有力气似的。有一次陆钧爻甚至还撞见陆宜珊在房间和律师谈事情。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其他人走之后，陆钧爻问得小心翼翼，一脸担忧，“不会是……遗嘱什么的……但是，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能治好的……！”
陆宜珊注视了他许久，思忖片刻，眼底闪过一瞬复杂神情，叹了口气，苦笑：“你别担心，我们在聊别的，我想过了，如果这几年内可以治好，我就和你爸爸离婚。”
“真的吗！”陆钧爻喜出望外，握住陆宜珊的手，“妈妈，等你病好之后，我和你一起离开他，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陆宜珊哈哈大笑，揉了揉陆钧爻的脑袋：“好好好，好孩子。”
……
陆钧爻以为一切都要变好了，连学习都认真了些许。新学期，他也进入了高三，周围的同学好像都紧张了起来，就连段书亦放学之后都不陪他浪了，说是要好好学习。
陆钧爻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心里默默规划以后的生活，想着以后等陆宜珊离婚后，要不要陪她去哪里旅行放松，去哪里上大学，陆宜珊这么好的女人，找个靠谱一点的男人当继父也行……每天想着这些入眠，连噩梦都做得少了。
他想着，要是以后能够幸福就好了，他或许能原谅现在和以前的自己。
但是一个月之后，陆宜珊还是去世了，那天暴雨连绵，陆钧爻刚考完期中考试，淋着雨冲进医院，见到了她最后一面。
第49章
陆钧爻坐在太平间门口, 低着头发呆，身上的水一滴一滴坠在地上，旁边的人来往走动, 没有一个人管他。
“哥……”
有人哑着嗓子在旁边唤他, 陆钧爻疲惫地抬起头, 仿佛身上压了千斤重的雨水, 湿漉漉的刘海搭在他的眉眼上, 水珠从挺直的鼻梁滑落。
陆施雨跪坐在他面前, 抱着他，放声大哭。
温热的泪水滴在陆钧爻的身上，混合着冰冷的雨，但他仍然觉得没有什么实感，仿佛在做梦一般, 但往来的人群，嘈杂的声音, 在怀中啜泣的妹妹, 太平间独有的陈旧的朽味，无一不拉回他、告诉他，这是名为噩梦的现实。
直到几天后，陆宜珊下葬, 李鸿志都没来同陆钧爻说过一句话, 只有和陆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李鸿志才假模假样地在所有人面前拍了拍陆钧爻的肩，好似一副安慰他的模样，但陆钧爻只觉得恶心，便回避了。陆钧爻的外公吃完饭后罕见地同他说了一些话，从声音能听出他的身体似乎一直不大好, 说话沙哑又缓慢，陆钧爻同样厌恶陆家的所有长辈，但当下不想闹事，便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认真听。只记住了寥寥数语，就是可能陆家产业上的事情，陆文康并不被他的外公所信任。
但当时，陆钧爻并没有想到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了，他被笼罩在陆宜珊去世的阴影下，未能走出来。段书亦问的时候，陆钧爻就把自己姑且记住的含糊地告诉了他，段书亦听了这只言片语，倒是思考了一会儿。
葬礼结束之后，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的人来找到陆钧爻，说是陆宜珊的律师。
“这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财产，你可以过目一下，顺便确认一下。”男律师将一叠文件从桌上推给陆钧爻，是一些存折、信用卡、地契、房产证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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