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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在宁远帝的心上,他瞪着秋辰目眦欲裂,从喉咙口发出可怖的低吼,最后只是挤出两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你……你!”

    秋辰听见这一番话,眸中逐渐暗了下去。

    老皇帝看见秋辰前来,面上闪过一丝欣喜,他转了转眼珠,哑声道:“都下去……朕要和朕的儿子单独说说话。”

    他机关算尽,将皇位放心地交到秋辰手里,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样将他苦心经营的大业交给一介女流!女子能做什么?饶是戚文樱再有才华,他也不相信对方可以掌管整个国家!

    秋辰只是笑了笑,道:“父皇切莫动怒,对身子不好。我既已经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您还是省省力气吧,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对了,不知您近来是否经常看到什么幻影?”

    秋辰听了这话,面色微动,但是依然没有作声。

    宁远帝想到这儿,手上青筋暴起,颤抖不已。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瞪着秋辰道:“事已至此,你还想要怎么样?朕已决意将皇位交与你,这普天之下他人求之不得的权力就摆在眼前,朕不相信你会不要!”

    于是跪在地上的一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出了门,殿门在秋辰的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许多时日以来,他一直被梦魇所扰,但是如果真的回到七年前的那一天,他或许不会杀白椋,却一定会杀死秋枫。时至今日,他每每想起秋枫,心中依然会感到难言的挫败与耻辱。

    宁远帝听到此处,眼睛霎时间瞪得大如铜铃。他怒火攻心,嘴唇颤抖着,过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不……不可!”

    秋辰说到这儿,凑近宁远帝身旁,压低声音道:“陛下,想来午夜梦回之时,您一定能经常看见我的父母,看见那些惨死在你手下的人,来朝你追魂索命吧。”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这都是你的报应。”

    宁远帝见秋辰一脸淡漠,觉得有些无趣,便也懒得寒暄了,只是道:“你也不必再和朕置气了。朕的时日不多了,没法和你继续斗下去了。”

    来到乐央殿内,宁远帝的榻下跪了一堆人,都哭哭啼啼的,吵得人十分头疼。

    秋辰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推开门去,对一旁的侍从道:“陛下的魇症又犯了,你们赶紧去传太医,让他们开两副安睡的药,劲头足一些,好让陛下早点歇下。”

    宁远帝继续道:“这半年以来,不知为何,朕总是想起你的母亲,总是想起那一年,在天泉山附近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十九岁吧?那是朕第一次见到你。当时你怯生生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宁远帝闻言微怔,过了片刻,有些费力地转过头来,用浑浊不堪的眼珠来回打量着秋辰,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宁远帝慢慢地坐起身来,见秋辰依旧没有搀扶的意思,便也索性作罢。他拿过一盏茶,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盯着秋辰道:“许多时日未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朕说么?”

    骤然听到“秋枫”这个名字,宁远帝的眼里在一瞬间划过一丝怨毒。他生平最介意之事,莫过于他贵为天子,他的女人竟然从眼皮子底下逃跑,还嫁与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儿子,却认他人做父亲,还对自己百般怨恨唾弃。

    秋辰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畏惧:“我本就不该属于皇室,那么这皇位也自然不该属于我。而且,方才有一个地方你说错了。在这里我要告诉你,我的父亲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叫秋枫。是他将我养大,是他教我读书,是他对我关怀备至,视若己出。而你,这个受到万人敬仰膜拜的皇帝陛下,你不配提我的父母,是你亲手杀死了他们!”

    秋辰却只是嗤笑一声:“你可以不给,我为何不能不要?”他见宁远帝颤着一双手,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便接着道:“如今你也快死了,那么我也是时候将权力交还给应得的人了。”

    年关将至,秋辰近来一直以政务繁忙为由,许久不曾踏进乐央殿。他听了这话,微微一哂,虚情假意道:“那,父皇近来可好?”

    他说到这儿,深吸一口气,盯着老皇帝的眼睛道:“戚文樱比我沉稳,也比我更有胆识。我从不觉得皇位继承需要有什么男女之分。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为何不可?这半年以来,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在给她疏通/关系,在为她的继位铺路。她的胸怀理想,甚至比男子更加开阔!我就是要让他人知道,皇位应当传给适合的人,而不是仅凭男女之分定夺!”

    秋辰紧紧咬着牙,红着一双眼睛,淡漠道:“父皇放心,这皇位该是谁的,自会是谁的,您就放心地去吧。”

    秋辰听到此处,只觉得一颗心钝钝地发疼,心中愤怒到几乎麻木。

    宁远帝原本半阖着眼睛,此刻听见秋辰的脚步声,竟然将眼睛完全睁开了。这半年以来,秋辰甚少正眼直视他,此刻才恍然间发觉,对方竟然已经苍老至此,面上满是斑驳纹路,眼珠也浑浊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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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几年来的恩怨,就被宁远帝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他父亲母亲的性命,他们以前安宁无忧的生活,在宁远帝眼里一文不值,只是随口的几句话便可轻易化解。对方心里没有半分悔过之意,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得到了那份旁人趋之如骛的权力,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宁远帝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手中紧紧地绞着被衾,发出几声含糊的低吟,过了片刻又猛然间暴起,伸手要抓住秋辰。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秋辰冷下脸来,敛起方才眼里的虚假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冰:“我未曾给你下过毒。我只是在你服用的汤药里稍微掺了一点东西。若是心地纯良之人,服了此物只会改善睡眠,夜间更加安枕,对身体有益;可若是心中有鬼,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便会时不时看见幻影,反复见到心底最执迷之事。”

    他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道:“唉,人不能不认命啊。朕见你这些时日颇有长进,已经写好了诏书,将皇位传与你,诏书就收在大殿座椅的关窍之中。”

    秋辰望了望宁远帝,最后倾身在榻边的座椅上坐下了。

    秋辰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紧紧攥着拳,慢慢地走上前去。

    侍从不疑有他,忙不迭地去了。

    宁远帝气喘如牛,只是怔怔地瞪视着姚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道:“你……你居然给我下毒?”

    秋辰侧身一躲,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冷眼望着宁远帝道:“皇帝陛下,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继承皇位,也不会留在这王城之中。等你一死,我便将自己从皇籍中永远除名,自此以往,我家便与你,与这皇族生生世世,永无瓜葛。我从来不姓戚,我的名字只有一个,我叫秋辰。”

    宁远帝嘴里低吼着含糊不清的字眼,扑腾着想要下床捉住秋辰。

    宁远帝并未注意到秋辰的神色变化,只是自顾自地往下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从前朕懒得去想,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朕终究是亏欠了你们母子二人。现在朕将手中的权力给你,便算是两清了,你的母亲也不算是白死,而朕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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