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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一起笑了,Fingolfin轻轻吻了吻弟弟流金的发顶。
“这下你可以放心地去南方散心了,记得带上Findarato,他像你一样喜欢四处游荡。如果你愿意替我把Turukano带上我就更感激你了。”
“Findekano呢?你不考虑他吗?”
“他和Maitimo私交甚笃。”Fingolfin说,“年轻人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嫉妒像一根小针轻轻戳在他的心上。
银树泰尔佩瑞安向地面洒下斑驳碎影的银辉,而金树劳瑞林的花朵如同枝条上一串串金色火焰。在金光与银光交织融合的时候,那柔和的光晕难于用语言描摹。不同的观者会产生不同的联想,而Feanor一直觉得它像幼时母亲的臂弯,和她轻声哼唱的歌谣。如今双圣树已经只存在于久远的传说当中,那些离合的神光也早已被忘却,但他还记得那时的柔光仿佛把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养成的铁石心肠也软化了,或者不如说,他自以为是这样的心情令自己握住了Fingolfin伸出来的手。
Feanor注视着当初的一切。他知道这是Fingolfin的梦境,奇怪的是这个场景异常短促,就像梦境的主人在梦境中也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一样。不过这也足够引起他回想了。这些年独自打理提里安事务的Fingolfin已经改变了年少时代喜欢披散头发的习惯,并且他的发辫束得非常紧(“难怪在你的家族中会出现发际线危机”。Feanor恶意地想),完全不似当初散漫温和的样子。那双青色眼睛很少向他直视,这一刻它们像是明亮的镜子,镜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奇异的怒气升腾起来。接下来的誓言他不必再听,却不能堵住耳朵。Fingolfin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刚好能被彼此听到。
“虽然你我只有一半血缘,但我始终视你为全部的长兄。你将领导,我将追随。但愿不会有新的不幸把你我分开。”
是的,他还记得那誓言,连自己的回答都记得。
“我听见了,但愿如此。”
所以誓言的结果就是被主人放弃,像一棵树轻易放弃它在秋风中的落叶。你真的不像是我的兄弟啊,Arakano。他这样想着,同时向前跟随Fingolfin的脚步。
====我是5月20日小黑屋实况录播第二集的分割线====
面前是浓重的黑暗,黑暗的海风夹杂着血腥味道,波涛在脚下呼啸,如同什么人在拼命控诉什么,而远方的天幕中呈现出明亮的绯红色,那颜色仿佛朝霞,笼罩着海边的两位精灵。Finarfin脸上充满了受伤的愤懑,而Fingolfin第一次露出了无表情的神情,在他的太阳穴上缓缓迸出青色的血管,突突地跳动。
“我不会向前了。”流金长发的Finarfin开口说,同时望着兄长,而Fingolfin沉默地点了点头,这让Finarfin愤怒地向前一步,几乎伸手去揪兄长的领口。
“你还要——Arakano,醒一醒!这就是你誓言换来的结果,他根本不曾把你视为兄弟!”
什——Feanor狠狠地扼断了自己的辩驳。尽管他已经知道结果,却依然暗暗期待Fingolfin的回答。可是Fingolfin许久都不曾说话,唯有Finarfin清脆的声音在沉默中伴随着愤怒,雷声一样炸响。
“醒一醒,Arakano,你不需要忍让他,让你自己落到如此地步!Curufinwe仇恨你我,他以为我们的母亲从Miriel夫人那里夺走了父亲;父亲对他心怀愧疚,因为他以为自己的选择对不住长子,但是我们的母亲犯了什么错误?她答应了倾慕男子的求婚,那是一种错误吗?你想说我们的出生是一种错误吗?假如身为子女可以选择,谁不想降生在和睦融洽的家庭里,谁愿意从出生就背负别人的仇视?或者我们夺走了属于他的父爱是一种错误?难道Finwe先王不是我们的父亲吗?他不应该同样以父爱对待我们吗?难道父亲真的以公平的父爱对待我们三个了吗?在他跟随Curufinwe前往流放之地的时候,在他说只要Curufinwe一天不解除流放他就一天不会自称为王的时候,他究竟把Valar的判决置于何地?是的,作为Curufinwe的父亲他可以不把诸神的裁决放在眼里,但是作为丈夫,他把我们的母亲置于何地?作为父亲,他又把你和我置于何地?!”
即使在梦境里,Feanor也感到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Fingolfin试图安抚Finarfin,但是他张开口发出的声音是嘶哑的,这个嘶哑的声音越发刺激了本来就已经满腔怒火的Finarfin。
“听我说,Ingoldo——”
“你还想要说什么,Nolofinwe!你简直愧对智慧之名!他刚刚屠杀了我妻子至亲的族人,全然不顾我们与他也称得上至亲,哈,我真是犯了个大错,我们与他称得上至亲,他是否视我们为至亲?!这海面上还飘着亲族的血,他已经在对面烧船了!好一个火之魂魄,他倒是不愧此名,无论脚下还是头上,都被他染红了,如果他现在不是在那边大笑我们这些累赘,大笑他抛下我们压根不是什么损失,大笑我们终究要回到提里安城面对诸神的裁决和怒火,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另一记掌掴也落下了,Feanor反而平静下来。在已经过去的数不清的时间中,他从未真正忆起那一夜烧彻天际的大火。他面对的指责多半来自天鹅港被屠杀的泰勒瑞精灵,这场大火反而从未被触碰过。如今他已经不再期待Fingolfin的回答,假如可能,他情愿闭上眼睛不再看,或者堵起耳朵不再听。
Fingolfin轻声说:“Ingoldo,做你想做的事情,说你想说的话。就算你是要回头也没关系。”
Finarfin转身就走,他兄长的声音随着血腥的海风飘到他耳边。
“为了我的臣民,我不能回头。”
背对着Fingolfin的视线,Feanor看到Finarfin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同时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你什么时候能为了自己,Arakano。
最后他还是转回去,面对着兄长,Fingolfin向他微微一笑。
“过来吻我一下,Ingoldo,然后就带着愿意跟你回去的亲族回去吧。余下的那些,我会带领他们迎接我们的命运,即使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因此作为一个叛逆者在审判之殿接受裁决,那也是我所选的前路,不需要责怪旁人。”
“父亲。”在旁边发出沉静声音的是Fingon,这位Fingolfin家族的长子不知何时走到了长辈面前,单膝跪下来,抬头面对着父亲的眼睛,他的战甲上还染着泰勒瑞精灵的血,“如果您想要回头,我也会跟着您。即使回去面对诸神的惩罚也没关系,那也好过Curufinwe陛下对您的轻视——我不想看到您再次蒙受他的羞辱。”
Finarfin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两次。Fingolfin弯腰在长子的头顶吻了一下,转向了弟弟。
“现在过来吻我一下吧,Ingoldo,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所以这时候誓言就已经无所谓了,Feanor辛辣地对自己说。族人,子女,这些都比誓言重要。但是这些不比誓言重要吗?
在尖利啸叫的厉风当中,Fingolfin静静站在一座冰山旁边。风撕扯着乌黑的头发,雪霰在他脸颊上划出细小的伤口。王卫队的一位战士走到他身边。
“殿下,Itarille公主无恙,但是Elenwe夫人去世了。”这位有凛冽俊美容貌的黑发精灵冷静地向他通报着消息,“现在Findarato殿下在Turukano殿下身边。您要去看看吗?”
Fingolfin摇了摇头,仅仅低声回答:“谢谢你,Eithellin。我想我不必过去了。”
这位战士默不作声地行礼告退,不远处另一位流金长发的战士正等待他,他们并肩走开了。在冰原上走路必须结伴,这是近来精灵们达成的共识,以免坠入冰海却不被发觉。Fingolfin从衣袖里拿出一盏提灯,那盏灯在他掌心发出青白的光芒。
他无声地走向前面的黑暗,冰山背后合着眼仿佛睡着了的Fingon悄无声息地起身跟着他。在提灯的青白光芒照耀下,Fingolfin一面走一面在途径之处留下记号。冰层几次在他脚下发出危险的破裂声,都被他以超乎想象的敏锐和敏捷躲开了。又一次避开险境后,Fingolfin微微扬起下颌,把散乱下来的长发拂到背后,青色眼睛如同青色火。
“Findekano,”他头也不回地发问,“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被他拆穿的Fingon落落大方地走到灯光笼罩的那一小片视野当中:“父亲。”他没有行礼,“您要把我们扔下,独自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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