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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征战才刚刚开始,我就离去了,哥,我害怕你变得内疚忧伤起来,我怕年迈的父亲痛恨起自己来,你们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焰国血红色的亡灵旗帜还没有倒下,落月国的百姓还等待着,等待着你们凯旋归来……
昏暗的烛光周围萦绕着薄翼飞虫,父亲将诏书递到我的手中,我诧异地看到只有几行字:落月兴亡之门,请将军亲自打开。
落月/迷途
子莲常骑在我的脖子上采摘蓉树上结出的蓉子,很小的蓝色透的八面体,有着馥郁的芳香,子莲骑在我脖子上总是左摇又晃,还哼唱着,蝴蝶飞到阳脚下,你的绵羊在身旁……那样无暇无忧的童谣。
被突袭兵败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落月国,只是子莲在战场中去逝的事暂时瞒了下来,怕露到母亲耳朵里,只好等待取胜之后再慢慢将此事告之母亲。落月王愤怒了起来,但并没有要责备父亲的意思,数日商议之后,大王的诏书就由幻雪鸟传递到边境,父亲拿着手中的信凝视了许久,紧紧皱起眉头。
父亲拔出金光耀耀的龙咆剑指向巍峨的冰山,然后在灌满长袍的凛冽风中,俯望着斗志高昂的斗士们大声喊道,落月国!白素马齐声嘶鸣,斗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喊应,震慑天地。
那一刻我想起你寂寞哀伤的脸庞,想起你撑开风衣将我裹在怀中,想起你轻抚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子莲,我会保护你。
夜晚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一条蜿蜒的河流向光明的彼岸流去,子莲穿着白色柔软的风袍坐在莲花船上,温柔的风吹拂她银色长发,披在胸前的白纱缓缓摇曳,星鸟落满她的肩头。我站在洒满星光的岸边,一遍一遍呼喊子莲的名字,可是子莲听不到我的声音,她一直低着头,点亮烛光,在粼粼波荡的河水中哼唱起歌谣。
我还是想起了那孤身在家的母亲,哥,你知道吗,有时我觉得自己离开母亲真的很残忍。小时候蓉花开放的季节她总是抱起我举到头顶,白色绒毛般的柔软花瓣洒满我们的肩膀。母亲年轻时笑起来真的很甜很美丽,她亲吻我的眉头,我蜷缩在她的怀中听她讲起星月古老的传说,那些温存馨香的记忆已是尘世烟云里一幕一幕飞驰的画面了,母亲是否还日夜站在落月池边,望着那条杨柳成荫的回家的路寻找我们的身影?
哥,你要永远快乐的歌唱,你要永远……
子莲却灿烂地低头笑了起来,哥,伸出手,闭上眼睛。
父亲说,战争只是为人心而战,正义的旗帜飘摇在我们的心里,才永远不会败落,面对焰国,我们要高高举起手中的剑,要拿出所有的勇气和胆识来迎击!哪怕他刺破了你的喉咙,你也不能改变内心里地位至上的信仰!
一幕幕温暖的画面,是我前生的面壁焚香,如今都在我眼前,慢慢慢慢地消散掉了。
父亲一直琢磨着落月王的用意。他在灵房里跪足焚香祈求祖先们的指点。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等待秘密的揭晓,凉凉的东西碰到了我的手面……
战争的锋芒仿佛骤然锋利,父亲决定,要跋涉越过边境,讨伐焰国。
那童年的往事在我们的心里不容忽视,就像当我们有一天翻开书本看到一片树叶标本,怀念的思绪流淌出来,这种感念,是我们生灵存在的恩赐。
蓉花喜欢坐在落焰河边的泅石上抚琴,我坐在她的身边听一曲一曲悠扬婉转的音乐,心中的悲伤与思念化解了许多。
我睁开眼睛,一串用蓉子串起的手链,每颗蓉子上都刻镂着漂亮的字,我慢慢数落了每颗漂亮的蓉子,一行温暖如写在深水里的字浮出:哥,你要永远快乐的歌唱……
几日过后,父亲将所有的斗士们召集起来,嘹亮的号角声号召起所有落月子民的斗志。
第三章:落月/迷途
哥,你睁开眼睛……
蓉花可以弹很好听的古琴给你听,哥,你将是一个幸福的人。可是这一切我已经无法看到了,在告别这个世界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自己魂魄在寂寞地飞翔,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天堂,我却希望飞到天堂之上,俯望你们闪闪发亮的幸福笑容。
哥,请原谅我的鲁莽与无知,原谅我无声的挥手别离。我看到一个一个的倒下的斗士时心里恐慌极了,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喷涌而出的血液,但中心的怒火迅疾燃烧起来了,我已无法控制,白莲剑铮铮的光亮划破空气,我义无反顾地挥起剑刺向焰国兵阵,可在兵阵里凛冽大风刮卷着石沙向我铺来,然后我感觉有千刃刺进我的身体,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见到你了。
我再次闭上眼睛,向熟睡的你伸出手,可是子莲,为何我怎样都感觉不到你手心的温暖,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怎么可以?
有一天子莲把手藏在身后来落月池边找我,哥,我要送你一件东西。子莲俏皮的眨着莹亮的大眼睛。我假装严肃地皱起眉头看着她。
我摸着手腕上晶莹的蓉子,清澈的色泽像一滴滴眼泪,我似乎又看到子莲微笑对我说,哥,落月池里的莲花开放了,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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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我看到了自己的魂魄飞落在莲花船上,点起桔色烛光朝向光明的彼岸漂去,它唱起了那首熟悉的童谣,蓝色星鸟缭绕在身边,我看到你站在落满星光的岸边,奔跑着呼喊子莲,子莲……
许多个日子过后,落月王派来的斗士们到了边境,还有的泠兽也加入了战斗。
蓉花,你是要与我厮守一生的女子,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保护你。
哥,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想永远的偎依在你风袍边陪伴下去,一起看落日一起看落月池里的白色莲花。直到一天,你挽起蓉花的手,亲吻她的嘴唇,子莲会很高兴看到你们成亲,我希望看到哥哥不再寂寞,幸福地微笑起来。
子莲天生聪慧,小小年纪却能记得许多剑法,剑锋划过的气息吹落了蓉花,我拾起来将它戴到子莲的头上,她总是笑得格外开心,两颗尖尖的虎牙在阳光下很醒目。
哥,你知道吗,你经常一个人在蓉树下练剑,你知道我望到你时感觉你有多寂寞孤单吗,我不喜欢和那些显摆的公子们混在一起,他们总是虚伪无聊,我还是喜欢默默站在你的身边望着你,我希望你能快乐起来,不再寂寞不再忧伤。
哥,落月池里的白色莲花开放了,你要永远……
哥,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我与父亲同蓉花一起站在扬扬飘零的大雪中,白装素裹的斗士们低首哀悼,红莲花上落满了雪白的幻雪鸟。
蓉花柔软的身子轻轻地靠抚在我的身旁,粉蝶花香的味道徐徐飘散,她轻启嘴唇说道,锦,我会陪伴在你的身边,会永远陪着你走下去。可是,我亲爱的锦,无论以后怎样,你都要告诉自己坚强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