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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烬擦过我的肩膀走过去,猎猎劲风灌满他的长袍。诗落望着颜烬的背影倒下身子坐在地上,宛若一朵脆弱的哭泣的玫瑰。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林儿和诗落,我们是枫林之乡相距不远的邻居,从小一起在断月崖练习法术。林儿单纯得像一张没被墨染的绢纸,不像诗落那样满腹心机。林子喜欢唱起嘹亮宛转的歌声,音律渗入缓慢流动的红色血液,响彻空旷的苍穹。林儿总是童真地叫我烬哥哥,嗓音清甜如汩汩甘泉。
诗落迎着谢落的枫叶离开了。可她溢满泪水的哀伤的面容总是浮现在我眼前。好像向天空摊开雪白的双亲,噙满泪水地在站在我面前说,烬,你为什么没有选择我,我也是爱你的啊……
可是,我看到诗落幽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屑与气愤,诗落撩起妖娆的风袍妩媚的笑起来,那种笑容是隔离千山万水的冷漠。
有一年,冰山上的凤凰花大把大把地开放了,我挽着林儿的手在乡民的祝福中与她结婚了。那天林儿披着粉红绒袍,殷红的脸颊自然柔美。可我没有见到诗落的身影,我突然想起诗落含着泪水妩媚的笑。
我泪水满盈,蓉花,蓉花,请你再等待,等待我接你回家。
林儿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澄亮如蓝色玛瑙。林儿睁开大眼睛疑惑的凝视我,烬哥哥你说你爱上我了吗?
可有一天林儿说要去王城看她的叔父,她叔父写信给她说他生病了。我说林儿你不可以去,王城里的人都心怀叵测,我害怕你有危险。林儿哭丧着脸说,烬,我只有叔父这么一个亲人了,难道她会欺骗我吗?
诗落不再同我们一起练剑,她走过我的身旁时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她的眼睛是我一生都没见过的哀伤。林儿跑到诗落身旁拉起她的手,姐姐你去哪儿?
我被玄真丢在了枫林之乡,被那里的一对老夫妇捡回家。我的养父告诉我,如果再晚发现我一会的话,我可能已经让林里的狼分享了。我的养父养母是很善良很淳朴的人,他们从不炫耀自己的法术,平淡如水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只可惜他们年事已高过早地离开了我。
那天养母送给了我们一对紫灵犀戒指,我和林儿互相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莹亮的光泽像是诉说着爱的永恒与幸福。
林儿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柔软的红色长发铺落到脚踝,背上凸起的蝴蝶骨清晰可见。在皎洁月光里我亲吻她嫩滑的脖子,嘴唇一寸一寸缓慢地游移。
锦,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诗落回过头,含着泪水绽开妩媚的笑,林儿,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你拥有了颜烬。
母亲生下我后不久就被葬在了王城郊外的深水碧潭,破碎的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迷离的颜色轻微起伏仿佛奏起的哀乐。
那天牵牛花漫山遍野地开放,湮没了断月牙旁边的荒芜坡地。
我走到颜烬跟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颜烬,三日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你应该明白,八百人的右翼兵阵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战士都是我们的兄弟,你说的对,焰国早晚会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飞萤展翅飞翔三月也不如枫鸢飞一日。可是你知道吗,三日后落月池里的莲花要开放了……
这句话是多么地熟悉,又多么遥远,被重复了无数遍,像是一句一句伤逝的挥手告白。但对我说过这句话的许多人,他们都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像稻草人一样坚强地活下去,也不想要你们一一离开啊!
我知道林儿以为我在开玩笑,因为我经常会对她开玩笑,可这次并不是。于是我双手轻抓着林儿柔软的臂膀,对视她童真的眼睛严肃地说,林儿我爱你。然后她的脸庞胜过美丽的晚霞。
锦,未来焰国的王,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你,请你不要难过,不要再皱起眉头躲在安静的地方抱着双膝,不要再悲伤得眼睛如深深的湖水,不要再一个人傻傻地仰望寂寞飞翔的枫鸢。我只要你在心里记得我的名字,在你生命中曾出现过的陪伴你的人--颜烬。
我说,林儿,我永远都不要失去你。
林儿颠起脚尖轻轻地亲吻我的眉毛。
我站在风里面,风很冷。
我是颜烬,是焰国玄真法师的私生子。听说我有着玄真法师无可挑剔的美貌。我从未见过那个叫玄真的法师,反而在股子里就无比憎恨他。
我的母亲本是王宫里的丫鬟,侍奉右宫,可没料想到玄真竟花言巧,语骗取了母亲的芳心。母亲怀上我的时候她才只有一百三十岁,正是妙美芳龄,可母亲在玄真身上耗尽了所有的青和爱。
在一个人的生命里,有人真的是力尽千年等待与你相逢,所以请耐心地等待。当昼与夜交替从我们身旁过去,当枫叶泛红又缱绻凋落剩下一个叫思念的东西,当繁华淡尽了明亮的似水年华,我还是站在梨花落尽的山谷,聆听生命向着光明开放。
玄真害怕母亲怀孕的消息会泄漏出去,影响他在宫中的地位,人面兽心的本暴露,对母亲的态度恶劣起来,只要母亲干活稍有差错马鞭就会抽打在她身上。爱的背叛与人的背离,母亲受不了这样残忍的双重打击,几度想要自杀,却割舍不下腹中的孩子,只好苟延残喘的生活。
林儿说,烬,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我是你的妻子,是终生会陪伴你的妻子……
大雪弥漫,小孩子赤脚奔跑在雪地,是落月国隐蔽的歌声,我好久没听到雪落的歌声了,只有在梦里,蓉花反复吟唱。她抚摸我的头发,锦,你说过战胜辽澈后我们一起回落月池看白色莲花开放,锦,我在等你接我回家……
一次,诗落摘来一朵没有香味和美丽颜色的牵牛花,戴在了林儿的头上,然后站在旁边捂着嘴嘲笑起来。林儿打开幻术,看到了戴在头上的一朵紫色牵牛花,却高兴得轻盈跳起舞来,她欢快地跑到我的身边对拉着我说,烬哥哥,你看姐姐送我的牵牛花!她转起柔美的身子来给我看那朵牵牛花。
我记得落月池里的莲花开放的时间,印在记忆褶皱的纹路。三天后记忆就在内心开放。子莲,你还记得吗?
我说,林儿,我要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疼爱你。
我不知道诗落与颜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开始像是隔阂深邃的仇人,而真正面对生死战斗的时候,冰雪融化般消融了一切的不满和冷漠,颜烬望着泪水滚烫的诗落,沉默不语像一幅溢满哀伤的画卷。
养母对我们说如果有一天我和林儿失去彼此,紫灵犀会失去它的光芒,希望你们一生一世幸福。
当我长到九十岁时我爱上了清纯的林儿,我说林子我爱你。爱得彻心彻肺,一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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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颜烬眼睛里晃动着泪水,我会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地与辽澈抗衡,我懂得你不会答应让我去的。你曾经失去了很多身边的人,你不忍心再看到有人离你而去,这是你无法改变的脆弱。可是锦,我必须要去,请你,坚强的活下去……
烬!诗落眼眶里突然涌出滚烫的泪水,烬,如果你要去,我就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