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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雪总是知道我心情的变动，或许总是可以猜透我的心思，也总是知道我会到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她从黑暗中悄悄走来，向着我内心苍凉的光明开放。

    可是，可是我没有看到烬。

    我想着英俊的颜烬，想着被银针刺入睡着的痴情诗落，想得眼睛酸痛。

    我光着脚跑出屋外，大片铅灰色云朵无尽蔓延天际，漫天红如血液的枫叶静静洒落下来，一片一片轻盈落在我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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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迅速跑到断月崖，望到枫鸢旗帜竖立在遍地的尸体中，上面沾满了红色黏稠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下来。焰国士兵大片大片横倒在地上，我看到他们仓皇而狰狞的面孔。枫林之乡的战士战亡了二百多人，旗帜被一个战士紧握在手中，他的面孔上写下了满足的笑。

    一盏一盏红色莲灯遍布王城，城内响着细碎的琴声琵琶声和节奏杂乱的鼓点，女子飘扬的歌声漾在上空，声音嘹亮宛转，响彻空旷的苍穹。凄美亦如华丽千年的彻心地哭诉。

    右翼战士里没有骑兵，其实整个枫林之乡的战士就没有骑兵。将近半天的徒步跋涉，巍峨的焰国王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我命令战士们躲进一片丛林，等待天色暗淡下来。叶潼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烬，是不是今晚就要进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长大了，请不要叫我小孩子。

    林儿，烬来了，你听得到吗？

    我摸着无名指上的紫灵犀，它在隐隐发亮。

    说完他就回过头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的童稚，他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冷漠亦倔强。可是他要比我勇敢。

    落月/情殇

    不，你传令给所有的支队，只用暗箭，并且不可靠近城门。我们要引辽澈。

    你还是个小孩子啊，为什么要参战呢？

    我仿佛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烬哥哥……然后消散的无影无踪，像那歌声，那哭泣了千年的哀诉。

    叶潼。

    朝雪，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对你说我爱你。可是我又听到蓉花的声音，锦，我等你接我回家。

    那是林儿的歌声啊，只有林儿的歌声如此嘹亮宛转，如此甘甜。

    我记得锦说过的话，那天，落月池里的白色莲花会开放。

    我闻到朝雪风袍上玫瑰花瓣汁液的浓香，我突然想起，想起以前都是我撑开风袍包裹着子莲和蓉花的啊，只有朝雪，也只有她会撑开风袍包裹着我，在朝雪面前我无法掩饰自己卑微的脆弱，那被生命不断嘲笑讽刺的哀怨。

    是，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今晚子时。

    另一个战士走过来问，烬，要用火攻吗？

    整座焰国王城通天明亮，像是一团燃灼在大地上的长久不熄的火焰。黑色鹰咆与许多士兵驻守在城墙上。

    我禁不住轻轻靠在朝雪身上。热泪盈眶。

    我在忧虑，我害怕自己变做一个多情的男子，一个无法用忠心去爱自己女人的坏人。可是对你泛滥的爱不断鞭策着我。我还是缄口不语。绝对不语。请你原谅。

    诗落无力地倒在我怀中时，我流下了眼泪。我不想让她见到我死时的样子，因此我把带有梦境的银针刺入她的脖子，梦境里是漫山遍野绿色的涤梨草，起伏的山丘向天边无限接近，安静的风舒缓流淌，一条溪流穿过，我站在与诗落隔岸的地方，倒影落在水里。

    前进王城的途中我看到了一个孩子，他是八百右翼战士里年龄最小的，只有七十岁，他一直带着坚毅的表挺着面向前方，红色浓密的头发披在背上，跟着步子的节奏一晃一晃。

    锦，朝雪，步遥和峦劫，还有面容憔悴的战士静静站立着，风吹动着旗帜发出嘶嘶声。烬！我突然觉得无比的晕眩，天地在不停快速旋转，那些流淌的血液流到我脚边，那些忧伤的眼神是那样凄迷，它们都围绕在我的身边旋转，旋转……

    子时。月半悬。大风呼啸。血星悬北。

    我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他抬起头望着我。眼睛澄澈。

    锦，朝雪撑起风袍包裹在我的身上，我害怕你会冷。

    战士们！放箭！

    我醒来时望到红色纱帐围绕在我身边，像是锋刃划破手腕般我突然惊醒，烬，你怎么可以这样啊烬，你是个大骗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烬！烬！我向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喊叫。然后顿然失重倒在红色大地上。倒下的那一刻我听到枫鸢尖锐的悲鸣，听到颜烬难过的对我说，诗落，对不起……

    梦境里我对诗落说，诗落，你自己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我不能回来，我就会在天堂俯望你，对你微笑。对你微笑。

    翻滚的记忆冲破时间的栅栏奔腾而出，紫色的牵牛花，灵犀戒指的光芒，铺落到脚踝的长发，那句沧海不变的我爱你，颠起脚尖的亲吻还有肌肤的清香……

    第九章：落月/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