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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自空旷山谷的溪流回响,奔向自由彼岸。沉默的土地,还有太阳,躺在山茶花的脚边迎接着一颗头颅。
归乡的鹤鸟满载金色光芒,歌唱在山头,死亡在泪水湖泊。我是一只不会歌唱的思乡的鹤鸟。
母亲……孩儿不会向你们歌唱,但孩儿想念你和婆婆了。一只思乡的鹤鸟,迷途的鹤鸟。
父亲的绝别你们应该知道了。那曾经威风凛凛的身姿倒在你们面前,那张让你们整日期待的脸庞失去血色,像是半夜袭来的梦魇一样把全部期望化为灰烬。
婆婆,你们在哭泣吗?飘向家乡的一朵云儿也这样告诉我。
等待了那么久却落成残缺,我无法完全理解你们内心的苦痛。可是,我害怕你们经不住这样残忍的变故。你们身体虚弱,要好好保重。
多愁的母亲,我想您又在抱怨命运的残忍与可笑了吧。想起父亲去驻守边境的时候,您泪流满面哭倒在地,等您醒来时父亲已经去了边境。您一把将站在身边的我抱在怀中。热泪盈眶。我傻傻地望着您,没有流泪,只觉得仓皇突兀。我的木偶玩具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您也全无顾忌。
如今父亲在天堂之上守望。牌位前燃起三盏明亮的白莲灯,照亮那座静默在黑暗中的塑像。
婆婆,可怕的梦境时而敲打我的思念。我梦到你手中的幻雪杖颓然断裂,迸发出的白色光芒照耀到所有人的脸庞上,仓皇而失落的脸庞。
这是梦境还是命运的告诫,七个夜晚我都重复着这样的梦境。白色风袍及地的婆婆站在山谷,风吹过她身旁,颓败的洁白梨花四散洒落。婆婆焦虑波荡的眼神望着我,翳动着嘴唇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可是我只身站在山壑深处,听不到她的声音。
阳光从我头顶掠过,脚下流淌着刺凉的溪水,褐色潮湿的岩壁环绕我周围。纵使我大声呐喊也无济于事。我的自由,在沉默中等待灭亡。
婆婆流泪了,我没有见过这样伤痛的表情。
梦的结尾是那样无声无息,仿佛这个世界顷刻间归于毁灭,没有人会想起你的名字,和那首熟悉的歌。
我反复思索这个梦境是不是一种暗示,它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落月/爱临
第十一章:落月/爱临
那天我把梦告诉了朝雪,朝雪温柔的说一定是我太累了。
她温存地,目光明媚地,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句话,仿佛是听到美丽凤凰花竞相开放的声音。一声一声碾过我指尖残存的寒冷。烈日的面具被猝不及防的钟声撕开。就这样,浸透我的灵魂。
那天是颜烬离开的第二天,诗落消失踪影的第一天,也是我第一次清楚的看到枫叶从枝桠上凋落的那一瞬间,沉缓而钝重的,似乎带着许多不愿或不甘心的绪。落到地上的时候,又像是梦醒时分。
而眼前穿着玫瑰枫袍的朝雪,眼眸里弥漫着漫天纷飞的枫叶。
朝雪,我终于可以做到对你掏心扒肝地坦白,坦白埋藏心灵底部的,全部。
可当我望着朝雪的目光一张开口说话,眼眶里就立刻噙满泪水。
朝雪,在我生命里只有你,会把我拥抱在温暖的怀中,只有你会对我说不要怕会保护我,有你在我永远那么脆弱像个小孩子……
锦,朝雪伸手捂住我的嘴,是不是我这样对你是不对的?
我拿开朝雪的手握在手里,不是的,朝雪,只有你最理解我,枫林之乡的兄弟们不知道,就连蓉花也不知道,这样的我才是最真实的锦。
锦……
朝雪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泪光。
锦,我喜欢看到你灿烂童真的微笑,也许你并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清澈如涟漪漾的湖水。你的微笑温暖如。
在我眼里,你是个寂寞忧伤的孩子。
我经常看到你的眼眸里下起白色樱花雨,看到你迎风飘扬的白色风袍上落满粉红色蓉花,柔软的夜风亲吻你落寂的脸庞,你闭着眼睛的样子让我想哭。
你哀伤地皱起眉头时我的心在隐忍疼痛,你是这世上仅有的让我心痛的男子。
许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我让你不再寂寞,那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的笑容……
朝雪露出甘甜的笑容,两道泪水从殷红的脸颊滑落。
朝雪……
我哽咽着摊开双手把朝雪搂在怀中,抚摸着她细滑柔软的焰红长发。朝雪,我爱你,你是知道的对吗?
锦,我知道有一个比我要好一百倍的女子在等待你。她的美貌倾国倾城,是千年蓉树孕育出的结晶。你要打败辽澈接她回家娶她为妻,而我,只想看到你幸福的活下去。
不。朝雪,是我对不起蓉花,可是我无法再埋藏对你的爱。
我爱蓉花,却不能再去装作不爱你。我痛恨,命运给我这样的艰难的抉择。是不是,我本就是一个多不忠的男子。只会伤害喜欢我的人。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朝雪又捂住我的嘴,锦,你是个有有义的男子,你只要好好地对待蓉花就足够,就让我陪伴你接蓉花回家好吗,你答应我可以吗?
我心如刀绞的难受。亲吻朝雪湿润的眼睛。轻轻点点头。泪如雨下。
朝雪像哄小孩子一样孩摸着我的背,锦,我也不要让你哭哭啼啼的。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是吗?
朝雪,遇到你我是的幸运。我拥抱着朝雪站在风里。悉心捕捉这一刻往复回升的爱。皑皑白雪的冰山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凤凰花的印痕在阳光照下宛若散发着灼热的刺鼻清香。
八千空埋伏在日夜兼程的轮流布置,唯一通往枫林的道路用杂草覆盖,混合的颜色难以让人辨认,只留下唯独乡民明了的细小印迹。
峦劫总是捋着长眉若有所思。闲暇时坐在枫树上吹起的箜篌,声音低沉模糊。是茫茫雾气弥漫的森林深处中发出的呼吸。与枫叶掉落,溪涧流水的律动吻合。
我记得,是从诗落离开那天,他就吹起箜篌。
步遥时刻都守望着枫林之乡的至高点,修长身姿上披着的风袍的尾翼像是一只蝴蝶,不知疲倦地扑翅,追逐着风飞翔。
我对步遥说,步遥,你要保重好身体,我还想见识你以一敌千的清纯法力。
步遥含蓄地笑着说,锦,法力最清纯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人是颜烬。
步遥,你还在失去颜烬的痛苦之中?
锦,许多事是不适合怀念的,怀念是一件痛苦的事。
步遥望着远方朦胧的山脉。如墨色勾勒连绵起伏的山脉。
锦,我和颜烬从小就就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在我心里我一直羡慕他,甚至是嫉妒他。
我走到步遥身边也望着那朦胧的山脉。
步遥,颜烬离开的那天,从你的眼神里我就觉察到你们有许多故事,一言难尽的故事。不过我知道,你再怎样嫉妒颜烬,你也不会恨他,你非常珍重你们之间的感情。
步遥抿嘴,轻微一笑,落月国将军的独子果然不同凡响,能够轻易读懂别人的感情。只是锦,你对身边的人从不设防。你的单纯与善良,带给你许多也让你失去许多。你或许不知道我为何嫉妒颜烬吧?
我点点头,我喜欢听你讲你们的故事。
锦,其实原因很可笑,我没有对别说人说过,只是怕人笑话。颜烬的法力从小就高强于我,三十岁时他就可以给漫山遍野的五彩蝴蝶施法,好多的蝴蝶都缭绕在他身旁飞舞。不停的飞舞,我站在山坡上呆呆的看着,做梦也想拥有那样奇妙的法力。
那时我就有点嫉妒他,但颜烬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没有办法去恨他。颜烬对我没有一丝吝啬,他会把自己的法术全无保留的教给我。
当千万只绚烂蝴蝶在我眼前铺成一条七色彩虹时,我高兴得流下眼泪,我终于一心认定颜烬是我步遥最好的朋友。人生难得这样的好朋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我发过誓要好好珍重与他的感情。
步遥的语气开始微微颤抖,他转过头看我,却依旧带着笑容。
颜烬有一张俊秀的容颜,清醒的轮廓漫过他整张脸。
诗落爱他,林儿爱他。我却未因此嫉妒过。
步遥的声音渐渐在流动的风中停息下来,思虑寂然而清透。
沉默许久。他又对我说,锦,你也是个幸福的男子,许多好女子喜欢你,我希望无论你做出怎么的选择,都不要轻易地伤害到她们。
我略带愧疚的垂下头,银色头发碰触到我发红的脸颊。我长吸一口气双手捧着脸抬起头。然后手指僵硬地缓缓落下。步遥,你不是有冰馨吗?
步遥的眼神突然黯然而萧索,我没有,锦,……
那,冰馨……
锦。你早就应该知道。她爱的人是你。
我略感吃惊。感觉心中有一只枫鸢鸟,斜斜地掠过苍白天空。
步遥的长眉被风撩起,平静的目光像是坚决地习以为常。棱角清晰的身骨在紧紧包裹的红色风袍上凸现,少见规则的轮廓从腰部最底脊椎处顺沿而上。
步遥,你不要放弃冰馨,她会喜欢你的。我抚触着步遥坚实而略微带有弧度的肩膀。步遥伸出修长的手指面向浅淡的阳光放在半空。转过头对我轻轻微笑。
那笑容,洁白无暇,没有恨与嫉妒的玷染。是一片无人涉足的落雪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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