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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试图终结自由与生命的荒谬理想。
密集的雨水打在我们的脸庞,破碎溅起朵朵小水花,轻微而隐隐疼痛。顺着太阳、脸颊流到嘴角边。我看到守候在夜里的莲花灯,火红的焰光一闪一闪,最后一盏一盏地颓然熄灭。
所有的战士站在雨里,面容沉稳而坚毅,眼眸里倒映着要吞噬一切的焰火,朝向四处,没有尽头没有终止。
峦劫和步遥都站在烽台上,望着焰国王城慢慢流动的光亮。
辽澈,我等待了你那么久,从上一次相逢败在你的手里。你终于来了。
朝雪和冰馨来到烽台,静默站在我们身后,面向那红如火龙,蜿蜒起伏的流光。
然后灼烫的雨点顷刻而落,峦劫依旧站立着,摊开双手仰望着黯淡苍穹,那鼓动的风袍,如一只黑色苍鸢歌唱起舞。一道明亮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照亮了整片大地。峦劫孤立的身影,在光明中怒放。
蓉花,我感觉你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想念你却总是看不到你,我流泪了也听不到你温暖的声音。
我们俯望着远处的焰国王城,火红的光亮连成冗长的光线缓缓流动,冗长而蜿蜒地流动,向着枫林之乡流动。光亮外笼罩着金灿灿的光芒。
我微笑着,轻轻抬起右手,指向被雨水沾湿落满枫叶的地面,指尖的火焰泼洒下来。瞬即,燃烧起一片纯蓝色烈火。跳跃的火苗舞蹈着迎向瓢泼大雨,无法羁绊的自由歌唱。
纷乱的树叶在地上肆意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如同战场上慌乱的脚步,踩过我久违的哀伤。某件事的印痕在一特定时刻总是唤醒所有的记忆,哪怕是因为一种声音或一个童时未醒的梦。它们又印证现实,可以轻易地缝合起每道罅细。
我转过身去,轻柔地收起了朝雪的风袍,我打开一层轻薄的法术屏障包裹在她身上。朝雪,你淋湿了。
我要告诉你,大地会开放五彩缤纷的花朵,绚烂的蝴蝶会再次起舞。而不是唯有挽歌般的黑色曼陀罗,向着生命的尽头蔓延。
我知道,那是焰国法师召唤出来的遮掩雨水的屏障。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进攻准备,没给自己留下可退之路,或许是辽澈觉得并不需要退路。光线最前面的,是一团纯净金色光芒。只有辽澈拥有如此震撼的法力。
辽澈,我曾经说过,要在焰国王城燃起漫天的大火,你看我的战士,大火就要从此燃起,自由的枷锁将被颠覆。
泛着殷红颜色的夜晚是宁静而清朗的。没有风吹过。枫鸢旗帜垂落下来。闷热的空气里隐藏着不安的躁动,一阵一阵涌动。像是大海湮没的一座沉睡岛屿。泥沙与水藻寂然沉沉覆盖。繁华直至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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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里的枫鸢被惊醒,扑打着翅膀在树干上停停落落。战士们快速地奔来,也许他们正期待这天的到来。雨水淋湿了他们撑起的战袍,红色长发却铺散地坦露在外面,雨水悄悄地流过每一根发丝。
像风儿一样,自由的歌唱。
当雨水碰触在我的肌肤上时,我不住地颤抖一下。我伸开手迎接着从天而降的水滴,开始是灼热的,渐渐变得清凉透彻。我感到莫名欣喜,轻轻微笑了起来。
这是我生来第一次见到雨,也是在枫林之乡第一次遇到雨。以前我只知道,天空会飘下大瓣大瓣的六角雪花,我就以为不只落月国有雪,在落月国之外的国度也会下雪。并且一定是与落月国不一样的雪花,可能是浅蓝淡紫的细碎雪片,也可能是小铃铛一样响着清脆声音的可爱的雪。可我没有想过雨水这样的奇妙。
譬如一曲琴声就唤醒我内心的狂喜与刺痛。在最后一刻宛如梦魇的牵绊。
我睁着眼睛,侧耳倾听窗外凄冷的呼啸,风吹起的树叶、树桠敲打着窗户,使我全无睡意。
朝雪站在山头眯着双眼遥望远处的流光,锦,我希望你幸福。
我伸出右手,释放出法力,淡蓝色的火焰燃烧在指尖,这是诗落曾经教给我的法术。诗落,你看到了吗,你教给我的法术我都学会了,我不再是你嘴里说的那个笨孩子了,你快点回家来好吗,枫林之乡的子民需要你,锦也需要你…
蓉花,锦想你了。锦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好想见到你,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就像朝雪对我说的那样,我会给你穿上光艳照人的嫁衣,将轻纱披在你的白皙肩膀上,娶你为妻……
灰暗的天幕,却有鸟儿扇着翅膀飞速滑过,低低的咕咕声隐约闪灭。
突然传来了战士简短却嘹亮的叫喊声。我立马穿上战袍拿着雪咆剑走出屋外,一推开门,大风就裹起袍子纷乱飞舞。
朝雪从我身后走过来,撑开风袍给我遮挡住倾泻大雨。自己却站在大雨淋漓的黑色天幕下。
步遥敲响了古旧的钟,轰隆的钟声漾在枫林之乡每个角落。
听着外面的声音我不安起来。但不是因为长期的肌疲劳带来的臆想。不是朝雪善意的安慰。我不曾相信命运是无法改变,面对在一个抵抗与收敛两者抉择的关键时刻,我想着身边的兄弟、爱人与亲人,在熟悉的声音里辨认命运的方向。
我没有撑起风袍阻挡雨滴,峦劫没有,步遥也没有。
半夜惊醒。大风刮过枫叶发出稀稀朗朗的摩擦震动,紧接着节奏快速而沉重。巨大缠绵的呼吼发自遥远山谷,在耳边持续而旺盛的翻滚。
峦劫抬起头望着黑云遮掩的天幕,摊开双手默默念道,上苍也流泪了,我们还要失去许多可爱的人,就在今夜啊,就在今夜……
你还被囚在焰国王城吗,我们分开了真的好久好久,仿佛有几百年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