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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锦的第一眼,锦的面容仿佛一副画面铺展在我眼前,那双落寞的瞳仁是我未曾见过的清澈而漂亮。在他瞳仁中间有一滩潮水,像是就要溢出来。左眼下的泪痣,天生哀伤的模样如同落泪的白云。
我欺骗了锦,我打败了锦。可是我迷失了自己的欲念。我走到了森林的核心,却彻底失去了回路的方向。那一时间我才发现我只是个孩子。缺少父爱与母爱的可怜的孩子。
我躺在浪涛的尽头,忘记了呼吸的声音,一幕一幕的死亡血液与哀嚎,一幕一幕狰狞的面目与哭喊,还有漫天无的火焰,与人们生离死别的伤痛,全都轰隆轰隆碾压过我的心脏,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吗?
为何,它们如此苍白衰老,像是冰冻里的游鱼坦然掉下冰冷的泪珠。
最终,我没有杀死锦,我没有消灭落月国。可我杀掉了背叛我与哥哥的人--蓉花。我嘲笑了那种缠绵不断,眼泪与心碎演绎的爱故事。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我脚下,我闻到浓郁潮湿海腥的味道,难道,这单单是海腥味道吗?
生命的缱绻与无奈告诉我,这也有眼泪苦涩的味道。
我消失了三年时间,是父亲让我去假装落月国的子民,我不知道那时父亲为何要我这么做,这是欺骗,可我还是听从了。
演一场戏是那样简单,只要你不开口说话只对人微笑,别人就会信以为真。
我被人看作一个遗落的可怜的孩子,收养在军营里。
在落月国三年时间里,我按照父亲的嘱咐,没有施展过任何的法力。我反而轻而易举地学会了许多落月国高深的幻术。
我开始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是被遗落的可怜的孩子,我是子末。
我对落月王说我要陪锦去边境征战,落月王与周围的人笑得几乎人仰马翻。当我端起一杯酒在酒中生起精纯的白火焰然后喝下去时,所有人都不会言语了。
我知道,我要回家了。
锦送给我一把湘琴,最后我把它葬在了王城楼阁边的樱树下。
可我依旧没放过锦,我铭记着父亲的嘱咐。我要让落月国毁灭在我手里。
……
我告诉锦我玩了一个游戏,让他眼看着他心爱的人死去。可是我看到一个身姿剑拔的男人流下眼泪。我的心跳在减弱,我需要时间看清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而眼前的这个世界,离我是那么遥远。
终于,我仿佛失去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我转身离开了倒在我身后的人。我掀起风袍,转身迎风而去。
脚底细微的破碎声徐徐散开,像是片片梦碎的声音。
我的心底,清醒倒映着颓败的烟火,我离开了这个让我迷失让我难过的世界。
我回到王城,坐在高高的黑色城墙上,独孤面对遍地疯长的黑色曼陀罗花。
哥哥走到我的身后,严肃地语气说,子末,你没有消灭掉枫林之乡的人,可是凭借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做到,不要说一个小小的枫林之乡,就算整个落月国你都能打败。可你放过了他们……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回头看那张被权势埋葬的脸面,也没有回答他的话。我看着那浓郁而丰盛的花瓣。逆流命运的宿命。我要去遥远的地方寻找我梦中的紫色花园。哥,这里再不属于我。
哥哥对我的漠然万分恼怒,却无可奈何。因为我会轻轻抬起手结束让我生厌的人的生命。
过了许久,我从城墙上站起面对着他,对他柔软微笑,缓慢的从嘴里吐出,哥……对不起……
我转身离开了哥哥莫可名状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对我的哥哥微笑,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他哥,在以后的生命里我不需要这个字。
我最后去见了诗落,我请求她给我向锦转告一句话--锦,欺骗你是我一生最大的败笔。我像是了结了心里的迷惘,我生出了一双翅膀,我要自由选择天空。在那一刹那,我就飞离了种种人情世故的伤痛与温暖。
我去往没人踏过的溪涧,去往落日安静的梨花森林,去往丹顶鹤尽情起舞在上面的沼泽地,去往一半是阳光一半却是飘雪的菊花谷……
去往我梦寐以求的自由之地。
落月/彼岸
第二十七章:落月/彼岸
片片花瓣漫天飞舞,诗落黑色丝纱由风拂起,像一支华丽的挽歌唱起,像鸟儿迁徙一样的生命。
我的失落排山倒海地压来,我想起我的父亲为我而离世的威严面容,我好像听到他飘在天空中的声音:锦,你要永远记得,人不能违背的只是心灵的抉择,哪怕剑锋指在你的喉咙处,你也要告诉自己不能违背……
心灵的抉择……可是父亲……
我缓慢地跪下身子,诗落,我答应你,你送我们回家……
朝雪满脸泪光闪烁,难过的望着我。
谁也不知道,诗落到往落月国将会发生什么,可是,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到伤害。
诗落,请你不要再伤害落月国的人,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他们有爱有亲人有追逐的梦想,请你放过他们……
诗落微笑着轻轻点点头,我答应你,锦,我曾经也有爱有恨,我答应你不伤害你们落月国的人。
可谁也不能保证你不是在欺骗我们,冰馨站到我身前说。
诗落说,就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我的话,所以你们必须听从我,否则你们还有朝雪肚子里的孩子都要丧命,你们自己选择……
我相信你,我看着冰馨说。
冰馨失望地摇摇头,锦,她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不仅仅是为了颜烬,那或许只是她的借口,而整个天下才是她的野心。
我低下头说,冰馨,尽管可能真是这样,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被命运捉弄得不知所措,每一次得到幸福的时候总会失去同样宝贵的东西,我听到心里的泪水滴下的声响,溅起的水花是我放逐的温暖。
是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是我对此太不甘心了,锦,我理解你的感受。冰馨走到诗落的面前轻轻地跪了下来,姐姐,我还是再想叫你一声姐,请你宽恕所有无辜的子民好吗?
冰馨抬起头,泪水瞬间爬满了整张脸。
高耸的黑色城门已成为孤独荒野的废墟,唯有黑色曼陀罗花无止境的生长。我的兄弟、士兵们沉睡在了这片旷野地,峦劫、未泱与他还未成亲的蝶月,还有殇类子、咏夙、紫灵萧……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诡异的黑色花朵在阳光中隐没。躺在地上的身躯也奇异地消失了。
诗落,他们去了哪里?
锦,你不需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只要知道你要去哪里就可以……
不,诗落,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锦,你是个容易伤心的孩子,却很倔强,他们去了一个你见过的梦境,那里有红色彼岸花铺成的通往黄泉道路的地毯……
那里有一个注满水的大花瓶,他们会闻道彼岸花的香气,顺沿着香气找到前生的记忆。他们会走进水瓶里走向另一个国度,一个没有声音静止的境地。
你是说他们会永远安息吗?
诗落默许的眨了一下眼睛。
锦,阳光已洒落大地,我们要去冰山,去找到回落月国的路。
失去生机的旷野苍茫一片,我四周张望一遍,慢慢离开这陌生冷落的地方。那座王城再也不是我想打破的坚硬牢笼,仅仅是可怜的、被人们抛弃的废墟。
许多东西会被我们遗忘,就像四时变换的自然会忘掉我们来路去路的痕迹。
我们四人离开了王城,向另一条道路走去,我知道那沉睡着的人也在走向一条道路,一条寻回前生记忆却又渡过忘川走到彼岸的道路。
站在高高的宁静的山岗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到落月国与焰国间隐约显现的那道屏障。冰山山巅有白得刺眼的冰雪,还有盛开的凤凰花。那是让我觉得欣慰的花朵,因为只有这里还是未被玷染的圣地。
通往落月国的洞口不知隐蔽在哪里,我以为它是有灵性有感情的洞口,记得从落月国找到进入焰国的洞口是在我号召的感动下突然闪现的一道光芒,洞口就像一阵烟雾般来了又散去。想起来还像是一个梦。
那里有太多的记忆,只能安静的去想念。
诗落,你要怎样找到通往落月国的洞口呢?
锦,我想你要知道,黑暗在光明面前总会显露出来,光明在黑暗里总会暴露出自己。世间万物轮回不息的奥妙即是如此简单,总有与它背道相驰的东西,就像有森林必定有消亡一样。
你们让开……我让你们看到谜题的答案……
诗落伸手双手站在冰山脚下,面目严肃,她紧紧皱起眉头全神贯注起来。法力悄无声色地波荡开来,周围的空气在轻微渐次地颤动。明亮的阳光像是轻快地移动脚步,穿透森林茂密的枝桠照射在我们面前的山脚,那道暗色的洞口--就这样隐约浮现出来。
我却觉得像是奇迹一样,对诗落而言是那样的简单。她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黑暗是光明的对立面,难道生会是死的对立面吗?
我们走进幽深的洞穴,刚走进回头望去洞口就已封闭。诗落在掌心燃起光焰,我们只能看清身体周围半尺距离的东西,光焰像是被洞穴里的黑暗压抑住。确信的是,里面不再有绿色萤虫飞舞盘旋,只有潮湿冰冷的气息渗入风袍贴近皮肤。
我觉得这条洞穴是那样漫长,我们只是在黑暗里摸索前行,彼此没有言语,更像是被着威严的黑暗压迫着。时间是那样长久,仿佛无止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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