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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的眼泪干巴巴地流出来，却仍旧不过去，端枪的手不再颤抖，从来都没有这么稳过，他低声说：“阿狩，很抱歉，从一开始就隐瞒了你，我在家里见过你的照片，知道你是警察，从你来到坤哥身边，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止你，还有医生。”
那是早在几年前了，他刚来基地没多久，一次迷路，误打误撞碰见纪永发病，发了疯一样到处和人对暗号，当时他还差点被吓到，余漾谨慎地选择暗中观察，等到他亲眼看到纪永灭了那几个人的口，心中的猜测基本确认了八成。
“窃听器……我……”听到这三个字，他的心口抽搐着痛了一下。
许清昼彻底怔住，心脏像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凉。
“唰！”衣柜突然被拉开，余漾双手抬起枪，正要扣扳机的时候却呆呆地愣住，一身作战服的男人看到他微微睁大眼睛，率先拥抱了他。
“他的身份比你暴露得还早，”余漾说，“不过阿狩，我什么都没跟坤哥说，就连窃听器的事情，我也没告诉他。”
余漾的浅笑显得有些虚浮无奈，“坤哥发现窃听器后逼问我，我只能说不知道，其实是那次吧？我被康睿绑架那次，你和医生趁我受伤……”
第三十七章
可他为什么不想，那么不想呢。
“我没事，我没死，”许清昼握住他的手，眼睛熠熠生辉，“别害怕，阿漾，我带你回家。”
“你……你……”余漾震惊不已，一句利索话说不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被追杀的狼狈状态，上次他主动向上级申请了解救余漾的任务，韩总又给他派了人手，同时根据纪永潜伏获得的情报，外面的中国警方和国际刑警也达成了同步配合，按照计划，他们已经提高了此次剿灭行动的速度。
有了坚实的后盾，他离开清盛就致力于寻找余漾的踪迹，最终还是入侵了钟坤的定位系统，才确定余漾被他关在哪里，居然是宣光，越南宣光的深山里，这里是钟坤的老巢，离中越边界已经很近。钟坤竟有这个胆魄，将余漾藏在这样危险即安全的地方，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深呼一口气，简短地说：“警察昨晚已经开始了围剿行动，六大基地全部被包围，钟坤落入陷阱，你很快会在新闻上看到他。”
说不惊愕是不可能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余漾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在最有希望回家的一刻，选择站在那个男人背后，“阿漾，钟坤对你做了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国吗！”
“阿漾，”他打断他，“对不起，但……那都是为了任务。”说到这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小了下去，这本来没什么好心虚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包括他一开始没跟余漾对暗号，不仅是由于鱼鹰的形象和韩总交代的不符，更多的是在他心里余漾的可信任度存疑。他喜欢他没错，但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告诉他，这种私人情感不该凌驾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之上，所以他矛盾，更痛苦。
余漾的眼前一晃而过那个男人痞气不羁的笑容，他也弯了弯唇角，“我知道我这样做不负责任，可阿狩，我早就不正常了，谁也救不了我。”
“我想过回家，五年来天天都在想，直到现在也依然是，可你告诉我真的能回去了，我又好害怕，我没有勇气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是不是五年前的样子……”余漾的眼角闪了泪光，他抬手拭干眼泪，道，“我除了陪男人上床什么都不会，阿狩，你让我怎么告诉他们我这五年的经历，如果你是我，你还回得去吗？”
“这是他的报应，阿漾，跟我走，别浪费时间了！”他有些急切地揽住余漾，给他穿防弹衣，掩护他出门，谁知余漾突然用装着开花弹的手枪指着他：“你自己走。”
“阿漾，我来接你。”
男人错愕地看着他，神情复杂至极：“阿漾，你在说什么？”
余漾平静地道：“陪他赎罪。”
余漾匆匆地跟他跑到门口，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他又猛然愣住，收回腿退后几步，“等等！”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趁着看守的人换班，伪装了别人的身份才混进来，时间不多，男人拉起余漾准备带他出门，“我们走。”
“阿狩，你走，我不会告诉坤哥你来过。”余漾说。
余漾喃喃道：“陷阱……阿狩，坤哥不会有事吧？”
“外面！外面发生什么了？”
是啊，他在说什么？都被围剿了，警察不打死他难道还留着他？钟坤会被抓回国内认罪伏法吗？也会有一颗枪子贯穿他的额头，让这个男人停止呼吸吗？
“怎么了？”
余漾又呆滞地眨眨眼，双手捂住脸久久没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如果余漾的身体没有被摧残，凭借他细致的洞察力和敏捷的思维，无论处于哪一个阵营，他的优秀都不会被埋没。
他想起男人走前跟他说的话，屏息听了一会，同时握紧了手边的枪，悄悄拉开保险。
他看到男人的手微微发抖，半指作战手套里的小指空空荡荡，余漾捧起他的手，“阿狩，我没怪你，也没怪医生。事实上你们能利用我我很高兴，因为我希望你们的行动成功，让那个坏家伙制造罪恶的步伐快点停下来。”
纪永一定想象不到，余漾连他的身份都知道。
“那你呢。”男人干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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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漾？”
余漾说完这句，男人的瞳孔骤缩，拳头攥得直响，他突然想起纪永曾经叮嘱他的话，“不要小看余漾！也许他掌握的情报！要比你多的多！”
为了打击犯罪，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即便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是错觉。
余漾点点头，他并不责怪谁，也不埋怨谁，只是有点迷茫。
凌晨的时候他醒了过来，刚想去卫生间，余漾忽然听到柜子外有微弱的走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