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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君惕忙道:“没有。”而郎风客却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仗着是师兄就欺负我!”

    之所以会翻得如此轻易,是因为昆嵛派又来了一位人物:含章真人黎永贞。

    “咳咳......鹤鸣真人又何必跟小辈们一般见识。”唯仁仙君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便将这场闹剧翻了篇。

    黎永贞见了场内情形,与周君惕对视一眼便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对着在场众人一礼道:“让诸位见笑了。”又对着鹤鸣微微躬身道:“鄙师弟一向嫉恶如仇,又心直口快,若有得罪,我回去定当训斥于他。只是事出有因,还望鹤鸣真人海涵。”

    “老朽一向仰慕景行仙师的风采,只是他甚少出山,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得见他的高徒与佳儿,也算不虚此行。”唯仁仙君一席话,令在场昆嵛派众人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倒是鹤鸣真人的内心更加不平。

    二人的关系一直到了乌蒙城才略略缓和,毕竟还有外人在,若是公然打起来总归不好。然而即便不动手,也逃不过素来与黎永贞交好的故明道人之眼:“你二人吵架了?”

    见他入场,众人忽然生出感叹来:景行仙师教徒弟的本事真的是无人能比。生儿子的本事恐怕也是无人能比的。

    见他如此,周君惕一语不发,也在他身旁跪下叩头。在黎永贞的面前,他的心思从不需要用言语来陈述。

    自回昆嵛山见到黎永贞起,郎风客便看到他鬓边多了许多白发。他原本可以明哲保身,与自己二人划清界限,然而他并没有。他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与整个修真界对峙,现在又毫不犹豫的将他二人护在羽翼之下,一如当初的景行仙师。郎风客知道自己欠他许多,可是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可若是再不开口,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郎风客怒道:“你又拉我做什么,你是有德君子,我是邪魔歪道,别叫我败坏了你的名声!”

    当周君惕得知这个决策时,表面虽泰然自若,内心却高兴得很。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郎风客一改往日百般勾搭万般调笑的风格,无论他说什么都是神色冷淡,爱答不理。若他多靠近些,匕首便要架在他脖子上。

    郎风客的一吻令在场众人皆尽哗然,议论纷纷。反倒没人再理脸色涨红的鹤鸣。

    这下萧山青再也忍不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周君惕见他倒打一耙,也十分无可奈何。

    郎风客忽然走到黎永贞的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叩首不起:“师兄,景行仙师......先严毕竟是因我而死,对此我始终有愧。待将真凶正法后,我愿领门规。此生能得掌门师兄诚心以待,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

    周君惕赔笑道:“名声都是虚的。已经这样了,也不差这一回。”

    三人笑着往住所而去,准备交接城内一应事务。然而就在此时,城外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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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君谬赞了。”黎永贞又是一礼,不卑不亢,眼神却悄悄递到了周君惕那边。周君惕会意,离席而去。这里有黎永贞坐镇,自然无需担心,只是郎风客那边……

    郎风客虽闪身而去,秦影却没动。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终于从黑雾中露出一个头来,对着周君惕扬了扬眉,又朝着江水怒了努嘴。之后便听见江对岸传来的怒吼声:“秦影!”

    萧山青以前从未见过郎风客,但也对他的惫懒有所耳闻。如今见他告状如此直接,哑然失笑,打趣道:“他若欺负你,你打他便是了。”

    郎风客更加怒了:“周君子是在怪我咯?谁让你拦着我杀那老狗!”说完猛的一甩手臂,捏了个诀竟直接闪现到了江面上。周君惕知他不会御剑,担心他落到江里,正要去救,却见他在浪尖上微一借力又连续几个闪现,直接到了江对岸,隔江对着周君惕怒目而视。

    对于恩师的死,他并非没有心结。只是一方面当时事发突然,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也未可知。另一方面他深信周君惕的为人,既然周君惕做出了选择,那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把周君惕的不解风情放下不提,说一说黎永贞这边。之前他与好友故明道人萧山青在四川行省内一路向南,一路只遇到几次小股妖军。后在乌蒙城与妖族一支部队对峙数月,倒也相安无事。反观周君惕与郎风客在湖广行省内倒是频繁与妖族主力交手,一路打得甚是艰难。如今聚首与巴陵,正好是换防的好时机。黎永贞与唯仁仙君商议后决定将周、郎二人调去乌蒙与萧山青交接,之后向南宁进发。

    原以为郎风客会就此揭过,没想到他蓦地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周君惕一眼,转身就要走。周君惕不知他为何又恼怒,又担心他再去惹什么事端,赶忙将他拉住。

    最终,他在长江畔的一座亭台中找到了郎风客的身影。他凭栏而坐,指尖沾着茶水,似乎在桌面上描画着什么,没有了一贯的潇洒恣意,看上去有几分落寞。周君惕默默走过去,看到桌上尚未干透的“何时已”三字,说道:“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你有这样的胸怀,又何必去跟鹤鸣那样的小人计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郎风客。自入城之后,他总觉得城外有什么在召唤于他,或者说是在召唤他的内丹。他艺高人胆大,竟瞒着其他人与秦影一起出城去打探,然而还未走出城外二十里就仓皇逃了回来。

    他只得给了周君惕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接着重新隐于影中,飘然飞过江面,一边飞一边感叹:这小子的目力真是愈发好了……

    黎永贞虽不像郎风客与周君惕一般风头正盛,却也是成名甚早。近十年大小清谈会上,凡是与他论过道的无不对他印象深刻,还送了他个颇贴切的雅号:绵里藏针。

    嫉恶如仇?事出有因?这一番话几乎让鹤鸣气炸了肺,只是唯仁仙君开了口,他也只得愤愤落座。

    若论身法轻盈飘逸,郎风客大概是当世第一。周君惕刚要叫好,却正对上了郎风客的眼神,隔着数百米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直逼滔滔江水。

    20、乱世篇:围困

    若说不敢惹郎风客,是忌惮他疯狗一般的作风;若说不敢惹黎永贞,那便是担心说出什么话来被他抓住把柄反唇相讥,届时丢脸都是自找的。

    黎永贞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在后山为师父立了衣冠冢。若是能由我们三人共同立碑,师父定然十分高兴。”

    郎风客双手一摊说道:“我打不过他啊。我在嘉陵江边上香了他一口,他追我一路,把我撵过长江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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