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2/2)

    萧咏妄将长寿面端进门时，见温世佑正在用他送的茶壶喝茶，是以眼睛一亮，心中有点小紧张，又不敢太外泄，颇是含蓄地问道：“这个新茶壶也是礼物吗？师尊喜欢吗？”

    他们平时知道温世佑不喜旁人打扰，鲜少造访，但他们心底却关心爱护着温世佑这个情况特殊的掌门。

    他觉得自己能走大运，被传说中的剑圣收为徒弟，大抵是父亲与母亲在天保佑。这祥和气氛的种种，无时不刻不在吸引着他，将他越发往“平静生活，不复仇”这条路上赶。

    母亲死前的话历历在耳，她让他不要复仇，要好好地活着。

    在按照与关勤越商量好的计划，给温世佑做长寿面的时候，萧咏妄一直在迷惘与沉思。

    哼！就知道那小子当时是为了哄他，才会故意说些“羡慕”之类的话，简直是太生硬了！

    他留意到温世佑的嘴角有点微弯，显然是心情非常好，于是他故作惊讶地道：“这是谁送的礼物？怎得送了这么多？”

    不过，等到天亮，他的怀疑就被打破了，因为刚到寅时，温世佑就倏地睁开了眼，颇有几分迫不及待地下了床，没有拿剑，就迅速跑到了院外。

    师尊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高岭之花的清冷形象，却没想到师尊也有这么童真可爱的一面。

    “我从来都没收到过生辰仙子送的礼物！看来她真的是特别特别喜欢师尊了！居然送了师尊这么多礼物！”

    “真羡慕掌门师兄！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生辰仙子垂青哪怕一次呢？”

    “……”

    萧咏妄先是愕然了一阵，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一早上，来的人络绎不绝，全是长老们，或者温世佑的同门。

    要知道，他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孩都没有相信什么生辰仙子呢！

    很快到了温世佑生辰日的凌晨，萧咏妄一直没能睡着，心想道，师叔他们应该把“生辰仙子”的礼物全都放在门口了吧？

    萧咏妄仔细地记下了，又道：“但是我与师尊一同睡，子时出去恐怕不方便。我能前一天将礼物交给师叔，您帮我放一下吗？”

    关勤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颇有几分慈父谈论自家幼稚孩子的意味，“师兄小时候，他娘亲跟他讲过生辰仙子的故事，大概是每到小孩生辰，都会有个生辰仙子给他们送礼物。师兄至今都深信不疑。若是生辰没收到‘生辰仙子’的礼物，他似乎会很沮丧失望，所以我们的第二份礼物都会署名为‘生辰仙子’。”

    在场之人都是“生辰仙子”，然而他们都心照不宣，默契地编造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托举起了温世佑，在善恶交织的世间中护他纯澈如初。

    萧咏妄刚刚跟去，就看见温世佑抱着一大堆的礼物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礼物堆中属于自己的那份，不由有点小紧张。

    关勤越爽快地应道：“当然没问题！”

    今年，“生辰仙子的礼物”中，他最喜欢其中的一个茶壶了，做得精致小巧，花纹设计精妙，隐约可以看出他的名字。

    萧咏妄抿了抿唇，慎重地道：“我明白了，师叔。”

    萧咏妄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尊分明年资高，却依旧心思单纯了，原来是有这样一群可爱之人。

    萧咏妄拿起来看了一看，故作震撼地道：“竟然是生辰仙子？她真的存在吗？”

    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

    温世佑显得矜持极了，稍稍点了一下头。

    很快，萧咏妄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关勤越接着道：“事实上，‘生辰仙子’上承载的应该是师兄对他早逝母亲的感情。通过师兄的兄姊所说，师兄母亲在世时都会装作是生辰仙子给他送礼物，逗他开心，夸他是被神仙宠爱的孩子，让他不至于因为……而自卑。”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份礼物附带的小贺卡，解析上面的字体属于谁。尽管对方明显用左手写的，但他还是能够通过运笔习惯看出，这是自家小徒弟送的。

    温世佑高冷地颔了一下首后，余光见萧咏妄脸上的喜色与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道，还真是个傻小子，还以为骗过了他呢？

    原本，他心心念念为全家报仇，灭了皇族，可是……他现如今也不禁思忖起了后果，若真的那样做，那南台派又该如何在江湖中自处？他师尊一世的清名，岂不是也会毁于他的手？

    温世佑停下了脚步，示意他看礼物包装上写的字。

    好在温世佑似是入了定，屏气凝神，纹丝不动，这也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家师尊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辰日。

    他当然知道所谓“生辰仙子的礼物”都是同门在逗他开心，但是，谁会嫌收到的礼物多呢？再说了，他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心意，承他们的情。

    “恩。”关勤越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一般来说，我们给师兄准备生辰礼物，都会准备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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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气氛与环境，是萧咏妄所心向往之的。

    每次的生辰日，温世佑过得都很开心。

    萧咏妄一愣，“为何？”

    纠结了半晌，他决定还是先不想了。未来的方向，还是未来再说吧。现在，还是师尊的生辰重要！

    萧咏妄分明看到，自家师尊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于是赶忙道：“我也给师尊准备了生辰礼物！”

    “记住，一份礼物当面给师兄，另一份礼物在子时放在院子门口。”

    同时，他也在偷偷观察盘膝打坐的温世佑，生怕对方临时起意，想要一睹“生辰仙子”的“美貌”，亲自出去看，然后保存了几十年的遐想一下子就化为了泡影。

    小院前所未有的热闹，他们来了后都是先送温世佑礼物，然后看向旁边单独的礼物堆，不约而同地夸道：“今年生辰仙子送给掌门的礼物更多了呢！看来掌门今年一定会有个好运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