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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松开温霁云的衣袖:“你快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温霁云微微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

    阮棠愣愣地望着他离开,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让他理解不了。虽然温霁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他周身的气氛似乎都会因为他心中的情绪变化而变化。为什么刚才温霁云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失望,又有一点生气,好像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果然太子爷的心,就像海里的针,他一颗软糖脑袋过于简单,根本琢磨不明白。

    阮棠一晚上也玩累了,送走温霁云后,洗漱完毕爬上|床,脑袋一贴枕头上就睡着了。

    夜里,阮棠的梦竟然回到了和温霁云在泉水里打闹的时候。

    他推倒了温霁云,温霁云又翻身扑倒他。

    温霁云就像当时那个夜晚一样,慢慢地凑近。

    阮棠的呼吸都窒住了。

    温霁云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近,一双黑眸中的星辰明月都深深倒映入他的眼底。

    忽然,一片柔软落在他的唇上。

    好似一片柔软的落花,带着春风的温暖,轻轻拂过他唇上,带着三春花开烂漫的余香。

    温霁云竟然吻了他。

    阮棠吓得心头噗通猛跳,惊恐地猛然瞪大眼睛。

    眼前灰蒙蒙一片。

    晨光熹微里,映入眼帘是自己的床帐。

    耳边,窗外鸟转莺啼。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阮棠怔怔地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刚才梦里落在唇上那温热柔软的感觉,仿佛还没有退去。

    怎么会做这种梦?怎么会这么荒唐?难道自己在斗胆觊觎温霁云?还是暴君渣攻的这个恋爱脑在替自己觊觎温霁云?

    还是说……当时如果自己不说“下雨了”,温霁云真的会像梦里那样,吻上来吗?

    阮棠竟忽然觉得有些懊悔,如果当时他不说“下雨了”,温霁云会做什么?后来会发生什么?真的会和梦里一样吗?

    ……温霁云的吻是什么味道的呢?比起梦里如何?

    只是他现在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真该死,他怎么会想这么多不该想的问题。

    温霁云是他该去想的吗?

    就算他看起来很温柔很好说话,那也只是他这个人本来如此,并不是专门要对自己一个人好的。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事业,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有时候兴亡成败,比的不仅仅是谁更有谋略,还有谁更心冷意.冷、心狠手狠。

    正巧,看起来温柔善良正直好脾气的那个人,就是最心冷手狠的那一个。

    倒是书里那个看起来残暴无情的暴君渣攻,真正动起心来炽热无比,被温霁云吞吃了都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爱情。

    真是可怕。

    温霁云就是带着毒香的花,看起来温柔妍丽,闻起来清香沁人。对他动心的人比如暴君渣攻,被他毒死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采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的花。

    自己该不会也魔怔了吧?

    难道穿成暴君渣攻,就注定会和暴君渣攻走上同样的弯路,任凭他努力和暴君渣攻做不一样的选择,也避免不掉的吗?

    做了那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梦之后,阮棠彻底睡不着了。

    看窗外的天色估计离天亮已经不远,阮棠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床幔,静悄悄地等着天亮。

    阮棠迫不及待想等到早晨,看到温霁云来给自己送早餐。

    他想探究个明白,自己对温霁云究竟是怎么了。

    终于等到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户,殿门被人吱一声推开了,一群内侍进来伺候了小皇帝洗漱。然后,是李奉君端了早餐进来。

    餐盘里,是小皇帝昨晚点名要吃的虾仁和蟹黄灌汤包,还有鸡汁豆腐脑,另外几样清淡的小菜。

    小皇帝不喜欢在早晨吃太油腻的东西,几个小菜都是李奉君特意挑选的。

    阮棠看到是李奉君来伺候吃饭,眼里的光一暗,闪过一丝失落。

    昨晚他拉着温霁云的衣袖让温霁云来陪自己吃早餐的时候,温霁云明明说“好”,这会子却没有来。

    这是温霁云第一次失信于他。

    别以为让李奉君送了他喜欢的吃的东西,这事儿就能这么赖过去了。

    阮棠夹了一只灌汤包,在醋里蘸了蘸,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温霁云呢?到哪里偷懒去了?”

    李奉君回答道:“陛下昨日让他来送早餐,本不该换成旁人。但是温霁云此人分明存心偷懒,让他下个床就假装足不能行手不能提,还假惺惺摔倒在地。奴婢恐耽误了陛下用餐,只能让他躺着,自己来给陛下送餐。”

    阮棠手中的筷子不动了,汤包也一口没吃,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奉君。

    李奉君看着小皇帝继续说道:“更可气的是余太医,与他串通一气。奴婢不相信他真的病了,就让余太医来验。结果余太医说他在牢里伤了膝盖和指骨,沾不得冷水,湿寒入骨落下病根,要站不起来提不动重物了。他一个太医,竟也敢帮着温霁云欺瞒陛下,真是可恶。”

    虽然李奉君一向都故意表现得对温霁云十分厌恶,又在正话反说,但是传达的意思却十分精准到位。

    他在提醒小皇帝温霁云的手和脚都受了伤,而且是在小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些人自作主张滥用私刑弄伤的。

    因为他的手和脚早就受伤了,还被小皇帝昨晚那么一折腾,会落下病根。甚至站不起来,提不起重物。

    阮棠听了,心中又惊又担忧。

    难怪温霁云给自己端茶倒水时总是手抖,难怪那天手中握的剑会落在地上,难怪那一晚在树林里偷偷练武会一再跌倒。

    他只是在自己面前一直装得没事罢了,还不知道陪自己玩闹的时候,身上怎么难受呢。

    之前怎么就没人告诉过自己,温霁云的伤有那样严重?

    明明余太医都是事无巨细地和自己汇报温霁云的情况,除了第一次是让李忠国转述。

    难道让温霁云受伤的人,是李忠国惹不起的人?也是,能跑去天牢滥用私刑还没人敢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自己的,怎么看也是权势不小。而李忠国又一向好好先生不敢得罪人,因此从一开始就帮着隐瞒了。

    不管怎么说,就算温霁云的手和脚不是自己的原身暴君渣攻下令弄伤的,昨天把他推进冷水加重伤情的人却是自己。

    若是温霁云真的落下病根,从此不能走路不能提物,就算温霁云不来杀自己的他的那些爱慕者不来砍自己,阮棠自己都要责备死自己。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不悦地说道:“朕不想吃了,他胆敢装病偷懒不来伺候,朕倒要亲自去看看,他病成了什么样。”

    “要是装的,就把他腿打断!”

    作者有话要说:  温温:谁说我不行?我梦里亲他了ovo

    第40章 长睫如羽

    “陛下身上的伤没好,还是保重龙体要紧。”李奉君急忙拦住小皇帝,“一个奴仆装病而已,何必亲自前去查看?陛下若要罚他,奴婢愿意为陛下代劳!”

    李奉君此时必须拦着小皇帝。

    太子殿下那里,余太医说有祖传的针法或许可以根治,现在正在施针。虽然太子能痊愈的希望十分渺茫,但就算是渺茫的希望,也哪里能给小皇帝知道。

    他就是要让小皇帝觉得太子已经废了,无药可救无法医治了,才能让小皇帝彻底放下对温霁云的防备。

    一个废人,如何能东山再起,如何能威胁他的权力和地位。

    而当敌人的防备越松懈,很多事情方才有可乘之机。

    但是小皇帝很坚持,非要自己亲自去看看,而且推开李奉君自己冲到了门口。

    阮棠刚冲到门口,就被门口的李忠国拦下了,说是卢太尉有要事求见。

    阮棠心中估计卢时晏一大早来禀报,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昨晚外国使臣遭人殴打,一阵闹哄哄的,凶手还没被抓出来,估计还在折腾。

    当时唯一认出自己来的人是卢时晏,当时那个破多罗又留在自己和温霁云边上,卢时晏肯定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左右不过是自己和温霁云两个人。

    卢时晏这个人一向狡诈善变,遇事不敢强出头,又是个墙头草,肯定不会和徐元晦、张太傅那两个人一样苦口婆心来规劝自己,应该是来找自己商量对策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

    这的确是一件要紧的事。一来这是关系国际关系的大事,二来昨天温霁云是为自己打的人,自己的当务之急是给温霁云昨天打人的事好好善后。

    阮棠暂且按下了亲自去看温霁云的打算,对李忠国说道:“请卢太尉到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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