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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胜观他们神情,又另起一说:“或许你们手里有‘云容’?它自身本就包含大戟花这味药,小芽儿能将之从中提炼出来。。”
燕离摆首不语,一瞬间陷入了迷茫,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打算即刻启程去找大戟花。
薛浪却不想他远足,说:“楚王不是还没松口吗?明天再去试试他无妨。”
“我现在就去。”
“不行,你现在要陪我睡觉,困死了。”薛浪不由分说地拉走他,霸占了老人的蜗居。
没有了高大的青年以及慑人的气氛,丁小芽慢吞吞地挪过凳子,紧挨着祖父坐下。
“阿爷,他们是谁啊?来做什么的?”
丁胜问:“吓到你了吗?”
小芽勉强地摇头。
“他们为‘云容’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但谁知道呢 我只是个下汤的鸽子精(跪 流下了鸽子的泪水 谢谢你们(?)还在
51、疑窦生
来凤镇的历史,要从二百多年前谈起,彼时这里还是个会通的大城,依山伴水,鸟语风光。就在它最繁盛的时节,来路不明的人把“云容”带进了这里,不到一月,来凤城所有青壮年接二连三地暴毙,正值仲夏,尸体一日便腐,瘟疫蔓延。于是这死城为世人所弃。
休养生息百年后,又从外面来了人,他们没有吸取教训,仍是热情招待,杀鸡敬酒。先人说,好心注定没有好报:那人离开不久,再次来到此地,换了一身行头,带了一支骑兵,踏平了这新生的小小桃源,用一把火烧得精光,然后绝尘而去。
所以来凤镇的人,平生一恨“云容”,二恨“外客”。
老人沉重地讲述完一段充满血和泪的历史,小芽早就为他描述出来的那个阿鼻地狱感到窒息一般的恐怖,终于害怕地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没有为什么。”丁胜盯着桌角无意识地喃喃出一句话,复而转过头看着孙女认真地叮嘱,“人心中的恶,小芽......有的是因为见过太美好的事物,才被释放出来的......你以后看人啊,要擦亮眼睛。”
丁小芽沉默良久,这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不让他们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她的神情明显地变了,变得厌恶、冷漠,目光对上她爷爷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柔和了下来。眼前的这个老人教会她,过眼人性的残忍,却依然相信陌生的心。
她问:“阿爷你收留他们,被赵大叔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丁胜欣慰地笑了笑,甚至极为轻松地反问:“他们已经知道了,还能怎么办?”
看孙女的神色非常不满意,才长叹气道:“瞒着吧,瞒着。来凤镇百年一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残烛被风吹得明明灭灭,他把小芽送回房间后,走到墙角拿起一捆木材挡住漏风的墙,然后坐回桌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一行行细读那些泛黄的文字。
夜雨淅淅沥沥,忽大忽小,随着夜风吹进了无门无槛的老屋,小芽在床上睡得不踏实,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一看,阿爷面前的桌子湿了大半。
她一惊,冲过去拉起他说:“阿爷,你怎么......”
看了一眼那边房门紧闭,她微转话头:“我怕,阿爷来陪我睡。”这么说着,把丁胜从桌边劝走了,好歹没让他吹一夜的冷风,受一夜的冷雨。
薛浪和燕离都没有睡上丁胜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一个靠着墙璧闭眼小憩,另一个就靠在他身上,天色亮起来之前,薛浪动作迅捷地翻出窗,没发出一点动静。
顺着墙根走了一段路,他从白茫茫的视界里判断出一个渺无人烟的方向,身轻如燕地窜出去老远。
密林渐渐地从黑夜中醒来了,翠鸟意兴阑珊,眯着一双豆大的眼睛时不时应和伙伴的叫声,不小心吵醒了山中其他的动物。
然而薛浪一声哨响使得这乡间的平静更快速地被打破了。
鸟兽纷纷醒来,一个黑影风也似的掠过,出现在薛浪面前。
“主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别多日的王林。
二人往山上多走了几步,这时王林问了一个略显奇怪的问题:“您一个人来的吗?”
薛浪停下脚,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王林吓了一跳,立马跪下请罪:“属下多嘴。”
“行了,起来吧。”
“是,”王林不敢再把眼神放到他身后了,低声回着,“主子,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薛浪沉默着,似乎在想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见他不说话,王林准备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倒豆子一样倒出去:“老大他......影卫长和娄烦国确实有联系。”
“等等。”薛浪眉峰突起,打手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山林中鸟雀喧鸣,他心中一片冰凉,波澜乍起,直到冷意和着露水从指尖颗颗滴下,他才让王林接着把话说下去。
“半月前,影卫长和娄烦国的王子开始有书信往来,信的内容我们查不到,昨日,娄烦国大肆组织军队跨过与我国定下的的边界线,未曾遭到阻拦。”
即使他说得足够委婉,但话中的意思已经无比的清晰——燕离卖国。
薛浪知道自己不该不相信枕边人,不该怀疑燕离的性格,他在努力地和心中消极阴暗的想法作斗争,只可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林跪着的那条腿几乎全湿了,坠得他沉甸甸的,猛然间,他听见薛浪低声吩咐:“把查到的东西全部毁了。”
他愕然抬头:“不查了吗?”事关庆国,主子他居然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他从来都知道燕离在这人心中是特别的,没想到却更加是一个特例了。
薛浪没吭声,脸色苍白,表情阴翳得吓人。
“是,属下明白了。”他打了个哆嗦。
昨夜雨打风吹,石板路潮湿滑腻,青苔遍生,丁家大门被踩得木屑乱飞,然而今早一看,它换了个新样子,好端端地还守在那里。
丁胜起来看见,却是会心一笑。
七月,荷花开得正好,落过雨的池塘边上,褐色的新泥和青草翻搅在一块儿,早晨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这儿蹲了一个年轻人,目测不过十七八岁,自言自语一大堆后,他叹了口气,准备抓一把草来手中发泄烦闷,不料身后传来人声,惊得他险些掉下池塘去。
“你在干嘛?”
等稳住自己的身体,他双手全都是泥了,还是撑在地上,扭头看向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如玉公子,一脸如沐春风的笑。
生长在深山里的年轻人何曾见过这样气度的人,登时呐呐不知何语。
于是薛浪又问了一遍:“你在干嘛?”
年轻人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又立马蹲下去,把手伸到水里搓了搓,起身的时候习惯性在短衣的下摆处擦干净手,拘谨地回道:“我在看荷花。”
薛浪笑笑,走到他身边,寻摸了半天,找到一个不容易掉下水的位置,仰起头感受晨曦,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招呼年轻人坐下,说:“我听着,你是睹物思人吧。”
小伙子憨憨地笑了起来,有些羞涩,注意到方才他眼睛的不自然,遂问道:“公子,您的眼睛看不清吗?”
“啊,”薛浪坦率地回答,“是有点小毛病,不碍事。”
“我们镇上有个小医仙,她会看病,我带你去见见她吧。”年轻人热心地想要帮助他。
薛浪摆摆手,岔开不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木自提。”
“嗯?这个名字......”
年轻人又是一笑,说:“叫我阿木就好,大家都这么叫。”
薛浪问:“你这名字不像是来凤镇的,你也是外面来的?”
“嘘!”阿木的呼吸都停了一下,忙叫他闭嘴,“别说。”
好像是怕他误会,阿木小声补充说:“我是镇长爷爷捡回来的,他说我来的时候,就带着这个名字了。应该......也算外面来的人吧。”
薛浪侧耳听着,忽然阿木住了嘴,滑出去好几步远,指着他问:“你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阿木想说他是那个杀人的,可仔细一琢磨,镇上也没听说死人了。
“怎么?怕了?”薛浪笑得轻蔑,看也不看他。
“我不怕。”
阿木冷静下来,谨慎地四下查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坐了回来,如果薛浪能看得见,就会发现这人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担忧。
他问:“没人发现你吧?”
薛浪微怔,摇了摇头。
阿木舒了口气,说:“没发现就好,趁着他们都在集上,你赶紧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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