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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思言摇头：“不，小兮，换做是你，也一定会马上松手，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先考虑自己的人……而且，我没能照顾好你，又怎能拖累你？！何况，不知道会掉下多么深的距离，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简小兮“啊”了一声，蹲下身去，摸了一下说：“还好，没有肿胀，应该是扭伤了。”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说：“只是，无论如何，你自己是下不了山了，求援吧。”便掏出电话，拨打了110，告知了大概方位。

    裴思言收敛了笑声，握起简小兮的手，诚恳地说：“小兮，人总是要长大的，长大了也有长大的好处呀，比如遇到我，又帅，又可爱，还对你忠心不二……”

    简小兮也笑了：“小时候的事情了嘛，那时知道什么，今天若不是你这一跌，我还想不起来。”说着说着，语音便低沉了下去：“小时候虽然没有什么条件，但总归是快乐的，人若是不长大，该有多好！”

    待到了简小兮选定的位置，两人均已湿透了衣衫，简小兮取下自己的背包，倒出里面的东西，铺到石头上，让裴思言坐下去，又从裴思言的背包里，掏出矿泉水，自己则蹲了下来，轻轻地脱下裴思言的鞋袜，用水冲洗着扭伤的部位。

    裴思言无语，顿了一下，轻声说：“小兮，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裴思言却不肯坐起来，赖在简小兮的怀里，一片深情地说：“小兮，真好，你终于为我掉泪了！”

    裴思言提着一只脚，将手搭在简小兮肩上，艰难地移动着，简小兮一会儿就满身大汗，却咬着牙，不作声，只一步一步地拖着裴思言走。

    裴思言忍着疼，讪讪地问：“小兮，你怎么带的如此齐备？小背包像百宝箱一样。”简小兮这才说话：“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磕破了脚，流了许多血，却没法处理，长了记性，便在包里放了一些，却一直没用过，想不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裴思言发现了简小兮柔嫩的双手上被草叶划出的小口子和白色的痕迹，很是心疼，让她先贴在自己手上，简小兮甩甩手说：“我的不要紧，都很小。”裴思言却坚决不允，简小兮急了，一把扯过裴思言的手臂，二话不说全贴了上去。

    却见简小兮已将柔嫩的手掌，向扭伤处覆去，赶忙说了声：“小兮，我自己来。”简小兮回眸一笑：“得了，你手上都是伤，还是我奉献一次吧。”说完便开始按压，并根据裴思言的反应调整着力度。

    裴思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抬手去拭简小兮脸上的泪：“小……哎哟，小兮，别哭，我没事。”

    “裴思言，你吓死我了，还不如……干脆跟你一起掉下来。”简小兮终于说出话来。

    简小兮微微一笑：“不是，以前我也常常扭着脚，便学会了。”说完还要打开另外一瓶，裴思言制止了她：“这水不够冰，冷敷效果必然不好，别冲了，你也渴了吧，先喝几口。”

    简小兮说：“当时，你怎么反应那么快，松开了我的手，若是我，肯定就将你一起拖下来了。”

    裴思言这才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说：“没了吧，幸亏背了背包，我急中生智，采取了保护姿势……”一边尝试着站起，却又“哎哟”了一声，动了一下脚腕，苦笑着对简小兮说：“脚崴了。”

    简小兮想起当时的情境，一阵后怕，只默默无言。

    看裴思言嘴角噙着笑，好奇地望着自己，简小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讲了下去：“回到学校，后遗症便显现了出来，两条腿，木了整整两个星期，就觉得都不是自己的了……后来，才知道，电视上那拔地而起的轻功是倒着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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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小兮看他一眼，回答无比简练：“真有；习惯了吧。”

    裴思言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起来：“小兮……哈哈……原来……你也有……这么好玩的时候，枉我之前……还把你当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这历史……真是太辉煌了。”

    裴思言不好意思地看着简小兮：“对不起，小兮，没想到……”

    刚走了两步，却又说：“等等”，停下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小瓶云南白药和几张创口贴，先将云南白药洒在裴思言较大的伤口上，又揭去创口贴封纸，要贴在稍微小一些的伤口上。

    裴思言大叫一声：“小兮，不带这么霸道的。”简小兮理都不理他。

    裴思言咧着嘴笑了：“傻话，掉下来才不好玩，摔得……可疼了，哎哟，我的腿脚还在不？”简小兮破涕为笑：“你才是傻瓜，在呢，在呢，所幸这断崖并不是很高，下面也长满了草，不然你……”

    裴思言突然笑了：“幸好，掉下来的是我，若是你，只怕我的魂都不在了……”

    简小兮摆摆手，四处观看，跟裴思言说：“这地方草木太多，我们得移到稍微显眼的地方去，一是安全点，二是也便于巡警寻找。”便过来取走了裴思言的背包，斜背在身上，并搀扶起裴思言。

    简小兮的心神勉强定了下来，她唤着裴思言的名字，使劲地掐他的人中，几下之后，裴思言一声闷哼，终于睁开了眼睛。简小兮的泪水此时才一下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剔透晶莹，落在裴思言的脸上。

    裴思言定定地看着简小兮，只觉得所有的疼痛都远离而去，一股温柔从脚踝处传上来，慢慢地，慢慢地，升到指尖，直至发梢，幸福的感觉，如春天的水，将每一个细胞充满。

    裴思言却来逗她：“小兮啊，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我面前，总像是个姐姐，难道你真的有弟弟么？”

    救援的人员一时半会赶不到这里来，裴思言将自己的背包也腾出来，让简小兮坐下，两人随意地说着话。

    裴思言静静地看着简小兮动作，待一瓶水冲完，才问：“小兮，你怎么连这种处理方式都懂？难不成你以前是护士？”

    简小兮直想掐他一把，却忍住：“我看了下你身上，除了手臂和小腿被划伤了，你可还有什么地方觉得疼么？”

    简小兮张着两手，刚摸过裴思言的脚，此时倒不好意思用手接了。裴思言似乎很明了简小兮的想法，自己拧开了盖子，递到简小兮的唇边，简小兮喝了几口，便示意够了，这才举到自己嘴边。

    简小兮愉快地回忆着：“后来，上了初中，村里有了电视，只一台，是邻居家城里的亲戚淘汰不要的，全村人跟看电影似的，每晚都搬着凳子去看，我初中住校，周末回家，自然也跟着去看，当时电视是黑白的，十四寸，放的电视剧是《楚留香传奇》，看着里面的大侠们潇洒地飞来飞去，甚是羡慕。有一天，突发奇想，决定练轻功，不能拔地而起，就先从上面往下跳呗，于是，我在村前河上的桥上，跳了十几次，只觉得腿脚发麻……”

    简小兮似乎也受到了触动，嘴角弯起，说：“那给你讲个初中时的故事吧……我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就开始偷二叔的小画册看，到了三年级，便开始囫囵吞枣地偷翻父亲借来的书，嗯，我还记得所看的第一本大部头，是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缘》，有很多不认识的字，查着小新华字典，磕磕绊绊地看，从此便爱上了武侠小说，并想方设法的借，小学没念完，便看了好几部，从此坚信江湖是存在的，英雄儿女是存在的，那些神奇的武功更是存在的……”